“你儿子去年病死在流民营。”冬珞冷声接上,“可你每月还往城南寄银子——寄给谁?”
陈七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,像被掐住了脖子。
他忽然扑向窗边,想跳。
夏蝉从房梁跃下,软剑出鞘,蝉翼横在他颈侧,寒光一闪,衣领裂开,露出锁骨下一道旧疤。
“别动。”她声音不高,冰碴子砸在地上般。
夏蝉一脚踩住他后腰,反手拧臂,封了他哑穴。他张着嘴,发不出声,眼里全是血丝。
“带走。”沈微澜转身,“关地牢,别让他死。”
夏蝉拖人出去,脚步稳,剑未归鞘。
冬珞看着地上那本《茶经》,低声问:“主子,接下来怎么办?”
沈微澜站在门口,风吹得她袖口轻晃。
“他今晚还得去茶寮换灯。”
冬珞一怔:“您要……”
“让老吴去。”沈微澜回头,“穿他的衣服,戴他的帽子,袖口也蹭点硫磺灰。”
冬珞立刻明白:“装他还活着?”
“嗯。”沈微澜眼神沉下去,“让他们以为,消息照常送出。”
冬珞皱眉:“可万一他们要见人呢?”
“不会。”沈微澜摇头,“这种联络,越少见面越安全。他们只认信号——灯换了,就是他还活着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等他们信了,就会来取下一步指令。”
冬珞看着她:“您是想……引他们出来?”
沈微澜没答,只走到案前,提起笔,在素笺上写了个“青”字。
墨迹未干。
她吹了吹,递给冬珞:“今晚亥时,让老吴去茶寮,把白灯换成青灯。”
冬珞接过纸,手指收紧。
“主子,”她低声道,“要是他们真来了……咱们能拦得住吗?”
沈微澜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,缓缓道:“不是拦。是等。”
她指尖点了点案上那张舆图——西山北口那条小道,被朱砂圈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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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鱼饵已经下了。”她说,“现在,只等他们咬钩。”
冬珞没再问,转身去安排。
沈微澜独自留在偏厢,手里捏着一枚青瓷碎片,边缘锋利,硌得掌心发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