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她收剑入袖,嘴角微扬。
三更天,队伍出发。
一百人贴着干涸河床前行,脚下碎石多,走得极慢。工兵拿竹竿一路探着,果然扒出三道绊索,还有埋在沙里的铁蒺藜。
风从北面来,正好盖住脚步声。远处敌营灯火稀疏,鼓楼每隔一刻敲一次梆子,规律得很。
快到营栅时,前头忽然抬手示意停下。
夏蝉猫腰上前,见前方地上插着几根细木桩,挂着铜铃。她蹲下身,从怀里摸出一小块布,轻轻蒙在铃上,再一根根拔起木桩,动作轻得像拂灰。
过了陷阱区,她冲后头比了个手势。
谢云峥点头,抬手一挥。
夏蝉率先跃起,软剑在掌心一旋,整个人如燕贴地疾行。到营墙下,她足尖一点木桩残根,腾身翻上栅栏,剑光一闪,哨兵喉间血线乍现,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栽下。
她割断了望台绳梯,翻身入营。
后头敢死队紧随而入。十人一组,直扑中军灶房——那里堆着十几桶存油,是敌军做饭取暖用的。
夏蝉一脚踹开门,里头两名守兵正烤火。她剑未出鞘,只甩出两枚铜钱,正中对方太阳穴。两人闷哼倒地。
“点火!”她低喝。
有人掏出火折子,往油桶边一扔。轰地一声,火舌猛地窜起,浓烟滚滚。
敌营顿时大乱。鼓楼铜锣狂响,各营纷纷亮灯,人声鼎沸。
“杀!”谢云峥率主力冲入,长枪如龙,直捣中军。
箭雨从高台倾泻而下,前排士兵接连倒下。夏蝉纵身跃上屋顶,软剑舞成扇形,叮叮当当格飞数箭,随即反手掷出一枚铁蒺藜,击中鼓手手腕,铜锣声戛然而止。
她借势跃下,直扑敌旗杆,剑光一闪,绳索断裂,大旗轰然倒地。
“主将旗落了!”不知谁吼了一嗓子,敌军阵脚更乱。
谢云峥抓住时机,亲率骑兵切入敌阵腹地。敌军仓促应战,阵型溃散,不少人连盔甲都没穿全就往外逃。
黎明前最暗的那段时间,战场终于安静下来。
狼烟升起三堆,是报捷的信号。俘虏押在一边,兵器堆成小山。医官忙着给伤员包扎,有士卒抱着同袍尸体低声哭。
夏蝉坐在一块石头上,右臂划了道口子,血浸透了袖子。她自己撕了条布条缠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