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微澜看着她画完,拿起笔,在画轴背面添了一句:
“兵贵神速,亦贵静默。愿君持重如山,破局在即。”
她顿了顿,没署名,只在句尾压了一枚小小的兰印章。
“明面的东西要有人送。”她抬头,“派个小厮,扮成卖炭童,带份假清单走陆路,引开耳目。”
“我去安排。”春棠点头,“就用商盟底下那个瘦猴儿,机灵,嘴严。”
“等等。”冬珞突然道,“他们既然能在西山设伏,说明早盯上了咱们的人。这次送信,动静越小越好。”
“所以你不准再出城。”沈微澜盯着她,“你脚伤没好,今晚就歇着。明天傍晚,让渔户自己来取蜡囊。”
冬珞张了张嘴,想争,但看见沈微澜的眼神,到底没再说什么。
夏蝉哼了一声:“主母心疼人,嘴上还不认。”
“我认不认不重要。”沈微澜收起画轴,放进一个乌木匣子里,“重要的是这封信能不能到他手里。”
秋蘅轻声问:“要是……他看不懂这画呢?”
“他会懂。”沈微澜说,“当年我在侯府书房画画,他站在旁边看了一整晚。那会儿他说,我画的山,从来不连着天。”
屋里一时安静。
春棠低头翻账本,手指在“三百顶帐篷”那一行轻轻划了一下。
夏蝉转了转腕上的护甲,发出轻微的金属声。
冬珞靠着墙,闭了闭眼。她想起昨夜跳进排水渠时,水冷得像刀子割腿。但她更记得,爬出来那一刻,天边刚露出一点灰白。
“主母。”她忽然睁眼,“你说他现在最需要什么?”
沈微澜没立刻答。她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,夜风卷着落叶扑进来。
“不是粮,不是药。”她低声说,“是他自己忘了的东西——有人还在等他打赢这一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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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,她回身把乌木匣交给冬珞:“明日酉时前,务必送到渡口。”
冬珞接过,抱在怀里,像护着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“还有。”沈微澜看着她,“别再一个人走暗巷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冬珞笑了笑,“我不是回来了吗?”
“回来也不许。”夏蝉插嘴,“下次再遇埋伏,先喊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