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这些,她攀出暗渠,从藏在芦苇丛里的包袱里翻出一套拾荒妇的衣服换上,又抹了把泥灰涂在脸上。天刚蒙蒙亮,早市已经开始,她混在卖菜的人群里,挑着那筐烂菜叶,一步一步往回走。
路上有个卖烧饼的老头多看了她两眼。她低头咳嗽两声,老头便不再留意——没人会在意一个病恹恹的穷婆子。
辰时初刻,她终于回到商盟后院。
守门的是个小丫头,见她这副模样吓得往后退:“你、你是谁?”
冬珞摘下头巾,露出一张苍白却冷静的脸:“开门,我要见主母。”
小丫头认出她,连忙拉开侧门。冬珞没多说一句,径直走向后堂密室。
她站在门前,抬手敲了两下,又顿了顿,再敲一下——这是紧急归报的暗号。
门内传来窸窣声,应该是有人起身要来开门。
冬珞松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那个密封的信匣,紧紧攥在手里。
屋里传来春棠的声音:“谁啊?”
冬珞压着嗓子答:“是我,带回了消息。”
紧接着是夏蝉的声音,带着警觉:“口令!”
冬珞低声道:“霜降未迟。”
门开了条缝,一只眼睛快速扫过她全身,确认无误后才拉开。
她跨进去,反手关上门,声音沙哑:“接头失败,线人可能已经出事。但我套出了话——西山窑是假的,他们怕我们去,说明真窝点就在附近。”
她顿了顿,盯着屋里三人:“我怀疑,是在西郊破庙一带。”
春棠皱眉:“你怎么确定?”
“我在暗渠听见两个余孽交接口令,”冬珞缓缓坐下,揉了揉发疼的脚踝,“他们说‘只要她去西山,就有命去没命回’。这话太刻意了,分明是想引我们上当。”
秋蘅递来一杯热水:“你受伤了?”
“没事,扭了一下。”冬珞接过杯子,指尖还在抖。她想起昨夜出发前,沈微澜站在灯下对她点头的样子——那眼神沉静,却压着千斤重担。
她喝了一口热水,暖意顺着喉咙往下走。
“我让竹篓传了信,”她说,“现在就看他们会不会察觉自己露了马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