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那儿吧。”沈微澜没抬头,“等会儿喝。”
秋蘅没走,站在那儿看了她一会儿:“您手抖了。”
沈微澜一怔,低头看自己执笔的手——确实,在微微颤。
“不是。”秋蘅声音轻了些,“是心跳快。您每次看到他的字,都会这样。”
屋里一下安静。连窗外的风都像停了。
沈微澜没否认,也没承认。她只是把笔搁下,指尖轻轻抚过那张战报的边角——那里有一道折痕,是他惯用的折叠方式,左下角先折,再压右上。
小时候她在书院抄书,他也这么叠便条给她送过来。
“他活着。”她低声说,像是对自己讲,“而且打得漂亮。”
“那您还怕什么?”夏蝉突然问。
“怕太顺。”她抬眼,目光扫过三人,“一仗赢了,上下都松一口气。可越是这时候,越容易漏东西。你们记住,我们现在不是在防贼,是在等狼自己走出林子。”
春棠点头:“我这就去安排铁坊的事。”
“去吧。”沈微澜揉了揉太阳穴,“顺便告诉冬珞,她要是今晚碰上穿灰袍卖水的,别理,那是假的。真线是我们的人。”
“明白。”
人陆续退出去,屋里只剩她和那盏灯。
她重新拿起战报,又看了一遍。这次看得慢,一个字一个字地过。
外面传来打更的声音,二更天了。
她忽然想起什么,拉开抽屉,从一堆旧信里翻出一张地图——是去年谢云峥画给她看边防线的那张,背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,说“打赢了请你吃胡饼”。
她盯着那笑脸看了很久,然后把它摊开,压在战报下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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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倒是说话算数。”她喃喃了一句,“胡饼还没吃上,先给我扔一堆事。”
正说着,外头又响起脚步声。
是春棠回来了,脸色有点变:“主母,工坊那边说,铁料不够。最近几批熟铁都被一家姓王的包了,说是做农具。”
沈微澜冷笑一声:“农具?他们当我是瞎的?”
她站起来,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。夜风灌进来,吹得烛火乱晃。
“让他们继续查。”她说,“别惊动,只记名字、车号、进出时间。我要知道每一斤铁去了哪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