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春棠就冲进了书房,额角还带着汗:“主母,东市裁缝铺二楼,咱们的人盯死了,昨夜三更有人进出,手里拎着带血的包袱!”
沈微澜正把一封信塞进袖袋,闻言只抬了眼:“知道了。”
“那……还等?”春棠急得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等。”她站起身,顺手整了整披风,“鱼线绷太紧,它就不咬了。咱们现在要做的,不是抓几个人,是看清楚谁在背后牵线。”
春棠张了张嘴,到底没再争。她早习惯了——主母做事,从不图一时痛快。
沈微澜往外走,脚步沉稳。院子里马车已经备好,夏蝉站在辕边,一身劲装,腰间软剑贴身挂着,风吹过时,剑穗轻轻一荡。
“东西都齐了?”沈微澜问。
“齐了。”夏蝉点头,“粮三百石,药二十箱,干肉条按五日量配足,每包加了一枚薄荷丸,防晕车。兵器也查过两遍,长枪无锈,弓弦新换,甲胄铆钉全牢。”
她说得利落,像报账一样清楚。
沈微澜看了她一眼:“辛苦你跑这一趟。”
“我跟去军营又不远。”夏蝉嘴角一勾,“再说,那些兵爷用的家伙要是出问题,战场上可没人替他们换。”
两人上了马车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闷响。车帘半掀,能看见街角炊烟刚起,早点摊子支了起来,百姓提着篮子买米买面,脸上没什么慌色。
这正是她们想要的——风不动,草不摇。
半个时辰后,军营到了。
辕门外旌旗猎猎,鼓声未歇。远处点将台上传来号令声,一队骑兵列阵而立,铁甲映着晨光,像一道银墙。
“镇国侯亲自点兵!”有士兵低声传话,“今早卯时三刻就起来了,一杆枪挑翻三个校尉,说咱们松懈了。”
沈微澜听着,没说话。她知道谢云峥的脾气——仗还没打,心先紧了。
夏蝉跳下车,先一步去后勤帐交接物资清单。沈微澜缓步往里走,守门的兵士认得她,行了个礼,放行。
刚走到帐前,就见冬珞派来的小信使匆匆赶来,递上一张纸条:“黑水河口敌骑增至三千,仍无旗号,斥候回报其粮草由北境三郡暗中接济。”
她捏着纸条,指尖微微用力。
这不是小打小闹,是有人在境内通敌。
但她没停下脚步。现在不是慌的时候。
点将台上,谢云峥一身玄甲,外罩红袍,手握令旗,正逐一点将。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地:“张猛,先锋营!李骁,左翼策应!王烈,断后押粮!”
每一句落下,底下便有一人出列抱拳:“得令!”
气氛肃杀,无人敢喘大气。
沈微澜站在台侧阴影里,没上前。她知道这个时候,不能扰了他的威。
直到最后一道命令下达,鼓声停了,他才转头看见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