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说着,外头脚步声急促,一名亲卫进来禀报:“侯爷,城东柳家托人递话,说近日风声紧,想把铺子暂时挂靠咱们名下避险。”
谢云峥眉都没抬:“柳若蘅家?”
“是。”
“告诉她,侯府不收干股,也不庇护闲人。要想挂名,先把去年冬那批药材的去向写清楚——是谁准的条子,发往何处,收货人是谁。”
亲卫领命而去。
幕僚犹豫道:“柳家毕竟……也算姻亲。”
“姻亲?”谢云峥嗤了一声,“她一个侧室,连祠堂都进不去,谈什么姻亲?倒是她那位表兄,前两天刚被查出在通州私设税卡,抽百姓三成粮钱。名单上也有他名字。”
屋里没人再说话。
过了片刻,另一名文吏小心翼翼开口:“可……可也有说,这次行动太急,万一真是诱敌之计?”
谢云峥看了他一眼,慢悠悠从袖中抽出一张纸,展开——正是秋蘅离开前留下的毒物分析手札,上面写着“北岭断肠草混寒蛛涎,非寻常山野所得,必有专人培育”。
“你猜,这种毒药,光靠几个散兵游勇能布到边军脚下?”他声音不高,“没有内应,没有据点,没有转运渠道,敌人能神不知鬼不觉下毒三十多人?现在我们烧的是窝,抓的是线,断的是根。你说是陷阱?我倒觉得,是他们慌了。”
文吏低下头,不再言语。
谢云峥走到桌前,提起笔,在战报上写下四个字:初战告捷。
墨迹未干,外头又来人:“侯爷,西街米行掌柜求见,说……说昨夜有人在他家门口泼红漆,写了‘知情者死’四个字。”
谢云峥眼皮都没眨:“让他进来,赏银二十两,再派两个护卫守他家三天。顺便告诉他,下个月官仓放粮,优先考虑守法商户。”
随从记下吩咐,退了出去。
屋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谢云峥坐回椅上,揉了揉太阳穴。连日熬夜,眼底发青,但他精神没垮,反倒比前些日子更沉得住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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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知道,这一把火,不只是烧了几间黑屋。
是把那些躲在暗处的人,逼得露了影。
也是告诉所有人——镇国侯府,不是好欺负的。
更是在回应那个一直没露面的人。
从前她在书房点灯等他回话,他在校场练兵归来,两人隔着屏风说一句“今日平安”,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