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收起文书,没露出半分喜色,只恭敬道了谢。事情成了,但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回程路上,小厮凑上来低声说:“西坊布市那边也传了消息,‘雪纹锦’限量发售的风声一放出去,几家立刻收了低价货,市价稳住了。”
她点点头,靠在轿壁上闭了会儿眼。太阳已偏西,轿帘缝里漏进一道光,照在她手腕上,那里有一圈浅红勒痕——早上整理铁柜时,被钥匙链刮的。
进了府,副使迎上来,脸色发白:“方才老夫人身边周嬷嬷来了,说……说这笔款子不能入公账,怕担责。”
春棠脚步没停。
“那就另立专账。”她说,“所有协议正本加盖‘沈记棠印’,入库封存。四名仆妇轮值守库,进出皆记档。”
副使愣住:“可、可若是她们强行阻拦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她淡淡道,“只要流程干净,痕迹齐全,谁也说不出话来。真要闹到明面上,倒是她们先乱了规矩。”
当晚,灯下。
她坐在桌前,一笔一笔核对账目。墨快干了,她随手蘸了点水化开,继续写。明日要向管家报备,文书必须清清楚楚:资金来源、用途、时限,一条不落。
抄完最后一行,她吹了吹纸面,又取了份副本,悄悄交给心腹小丫鬟。
“送去东角门,交给守夜的阿全,让他找个稳妥人,送往蘅芜居所方向。”
小丫鬟点头要走,她又叫住:“等等。”
从抽屉里拿出一小包蜜饯,塞进对方手里:“顺道给那边守门的小桃,就说……是我记得她爱这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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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丫鬟笑了,低头应下。
她重新坐下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。一天总算过去了。银子到位,货路通了,产业能撑下去。主母远在驿馆,不知前线如何,但至少后方没塌。
她望着灯花跳了跳,想起小时候小姐教她写字,总说一句话:
“账不怕乱,怕心乱。”
现在,她的心没乱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贴身丫鬟端了碗热粥进来:“姑娘,喝点吧,都冷三回了。”
她接过碗,舀了一勺,米粒黏在唇边也没察觉。
“对了,”丫鬟犹豫道,“刚才夏婆子来过,说周嬷嬷晚上又要来查库。”
她舀起一勺粥,轻声说:“让她查。铁柜钥匙我随身带着,账本一页不少,她想挑刺,也得有本事。”
丫鬟小声嘀咕:“可她要是硬闯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