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吭声。
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透,操练声就响了起来。
他在场边看着,看到一个新兵动作散漫,枪都拿不稳。他走过去,一把夺过枪,亲自示范劈、挑、刺,一套下来,汗顺着鬓角往下淌。那新兵脸涨得通红,低头重新练。
第三天,又有三个老兵偷懒,躲在背风处打盹。他当场下令,三人各杖二十,逐出主防线,调去挖渠。
从此再没人敢懈怠。
——
夜里,他坐在帐中,翻看斥候送来的巡防记录。
纸页翻到一半,眉头突然一紧。
“前日派出去的五人小队……只剩两人回来?”
“是。”副将低头,“在旧驿道东侧失联,尸体是在一处荒庙外发现的,被割了喉咙。”
“其他人呢?”
“没找到。但我们在庙里发现了这个。”副将递上一块黑布残片,边缘焦黑,像是被火烧过。
谢云峥接过,手指摩挲了一下布料。不是军用布,也不是百姓常穿的粗麻。质地密实,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。
“还有脚印。”副将继续说,“三个人的,鞋底有特殊纹路,像是刻意磨出来的,为了不留真迹。”
他盯着那块布,忽然想起什么。
沈微澜那天在驿馆说的话——“他们真的只是在等我们先乱吗?”
原来不是乱,是试探。
父亲曾说,打仗最忌讳看不见的敌人,他们不冲锋陷阵,却专在暗处破坏计划。
他把布片放下,声音沉了下去:“停用大股巡哨。改三人一组,轻装,昼伏夜出。沿废弃村落、旧驿道布点,盯死每一个进山的路口。”
“要是再遇袭?”
“那就让他们知道,咱们不是好啃的。”他抬眼,“另外,烽燧加到三座,一旦有异,立刻点火传讯。我不在的时候,你也给我盯住了——少一根柴,我都找你算账。”
副将抱拳退出。
帐内只剩他一人。烛火晃了晃,映在他脸上,影子拉得很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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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低头继续看图,手指划过山川走势,忽然停在一处洼地。
那里本该有条河,现在干了。
他合上图卷,吹灭蜡烛。
帐外,守夜的士兵换岗,脚步声整齐划一。
他站在门口,望着远处漆黑的山脊线,风从谷口灌进来,像一声低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