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老妇拉着她的手说:“姑娘,你们谢家真是积德啊,这时候还不收钱。”
她只回了一句:“救人要紧。”
当天下午,街头巷尾风向就变了。早先有人说“谢家业损阴德”,现在反被斥为造谣。“人家自己都快垮了,还掏钱做解药”“那药贵得很,听说用了雪山上的宝贝”,诸如此类的话越传越多。
谢家铺子门前,又有了人气。
傍晚,秋蘅回到药堂,肩背发沉,眼皮打架。她脱下外袍,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中衣。
桌角放着一封未拆的信,封皮上有暗红色火漆印,像是军情急报。
她看了一眼,没动。
炉上药罐还在咕嘟冒泡,余温未散。
她拿起笔,蘸墨写下今日用药记录,最后一句是:“解药有效,患者陆续清醒,恐慌已止。”
写完,吹干纸面,收进档案匣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很轻,但听得出来是春棠身边的副管事。
她抬头问:“还有事?”
那人站在门口,犹豫了一下:“东街米行老板说,他家小儿昨晚也中招了,今天醒了,想登门道谢……另外,染坊那边……”
“染坊的事,我不管。”她打断,“你现在去找夏蝉,把这份药方交给她,就说——”
她顿了顿,想起什么,声音低了些:“就说,人救回来了。”
那人点头走了。
她独自坐着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腕上一串褪色的蓝绳,那是小时候沈微澜亲手编的,说能安神。
窗外槐树叶沙沙响,倒像有人在檐下偷听。
她低头看着那封未拆的信,心想:等我睡一觉再说吧。
反正药已经送出去了。
活人比密信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