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她停笔。
眉头一皱,手指点在驿传日志的某一行上。
“七月十九,寅时三刻,东岭主峰烽火燃起,信号为‘两明两暗’。”
她翻到战报副本,找到同一时间的记录:“同刻,敌军主力开始向西谷口移动。”
她又翻开一份兵部备案的通讯档子,却发现上面写着:“七月十九,寅时,东岭无烽火记录。”
笔尖顿住。
她盯着这三行字,看了足足半盏茶时间。
窗外传来扫地的声音,是仆人在清理庭院。竹帚划过青砖,沙沙作响。
她忽然起身,走到书架前,抽出一本旧档——是谢府自家驿马轮值簿。
翻到七月十九那页,她眯起眼。
上面写着:“寅时二刻,快马自东岭返,带回紧急军情,由亲兵直呈侯爷。”
她呼吸一滞。
也就是说,烽火确实点燃了,消息也传回来了。可兵部的记录,少了那关键的一刻钟。
是谁漏记的?还是……根本就没打算记?
她慢慢坐回案前,把三份文书并排摆好,拿起朱笔,在中间画了一条红线。
红线穿过三个时间点,像一把刀,切开了某个正在成形的谎言。
门外脚步声响起,是谢云峥回来了。
她没抬头,只问:“朝上怎么样?”
他站在门口,外袍沾了灰,脸上也有倦意,但眼神亮着。
“我说完了。”他说,“该说的,一句没少。”
她点点头,把那张画了红线的纸推到他面前。
“那你看看这个。”她声音很轻,像在说一件平常事,“有人想让我们连辩都辩不了。”
他接过纸,看了一眼,脸色渐渐沉了下去。
两人对视一眼,谁都没说话。
风从窗缝钻进来,吹得烛火晃了晃。
她忽然道:“你说,他们还会说什么?”
他冷笑:“还能说什么?无非是‘女人不该参军’‘胜得太巧’‘背后有鬼’。”
她摇头,“不对。他们会说——我们早就知道了。”
他一愣。
她盯着烛火,缓缓道:“因为他们真正怕的,不是我们赢了。是怕我们……明明什么都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