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身拿起一支令箭,递过去:“另派五支小队,每队三十人,分批潜入敌境十里内,只侦察,不交战。但要留下痕迹——折断的箭杆、丢弃的干粮袋、马粪堆得整齐些。”
统领愣了下:“您是想……让他们以为咱们要全面推进?”
“对。”她眼神清亮,“人最怕的不是强敌,是不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干什么。我们现在就要让他们觉得——我们随时会杀过去。”
统领咧嘴一笑:“那我让人把脚印往他们粮仓方向多踩几趟。”
“可以。”她点头,“顺便,让工兵连夜修东岭旧桥,能过车就行。再调五十辆辎重车,全拉到前沿坡道上,明摆着让他们看见。”
统领眼睛亮了:“这是要装成大军压境?”
“不是装。”她声音不高,却像刀锋刮过石头,“是告诉他们:我们不但没垮,还在准备打下一仗。而他们——已经没机会了。”
午后,风卷着沙粒打在帐篷上,啪啪作响。
一名探子满头大汗冲进敌营大帐:“报——东岭方向发现大量车辙!桥在修,坡道上堆满了粮车和兵器箱!还有小股骑兵不断进出,像是在勘测地形!”
帐内将领哗然。
“他们哪来的粮?不是说早就断供了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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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修桥?那是要大军压境的节奏!”
“会不会是虚张声势?”
主帅没说话,只盯着地图看。良久,他问:“最近一次交战,我们伤亡多少?”
“一千三百余。”副将低头,“轻重伤加起来,能战的不足六成。”
主帅又问:“退路呢?”
“南线渡口被毁,西道设了三道关卡,昨夜又有小队绕后,发现北谷出口也被石块封了大半。”
帐内静了下来。
老参将低声说:“再这么耗下去,不用他们打,咱们自己就得散。”
主帅缓缓起身,走到帐口,望着远处山影。风吹着他衣角,一下一下。
他忽然说:“传令,各部收缩防线,暂避锋芒。没有我的命令,不得擅自出击。”
副将急了:“就这么认输了?”
“我没说认输。”他回头,眼神复杂,“我是不想让这些人,白白死在这儿。”
联军主营帐,夕阳斜照进来,落在沈微澜脚边。
她刚看完最后一份巡逻回报,抬头问值守的亲兵:“烽火哨所准备好了吗?”
亲兵道:“准备好了。”
“明日辰时,点燃第一道烽火。”她淡淡道,“之后每半个时辰燃一次,连举三日。”
亲兵迟疑:“这……是不是太显眼了?万一他们拼死反扑……”
“他们不会。”她打断,“人一旦起了退意,最怕的就是动静。我们越张扬,他们越不敢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