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时辰前。”冬珞说,“我没声张,怕打草惊蛇。但我觉得……他们要的不是失火,是要一场‘意外大火’,烧得越狠越好,最好还能伤人。”
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沈微澜盯着她看了两秒,忽然转身拉开抽屉,取出一只小木盒,打开,里面是一排细长银针,还有一块灰扑。
“你去库房周围再走一趟。”她说,“带上这个,沾点地土回来。另外,找两个老仓吏问问,最近有没有人借故检查通风口或排水渠。”
“您怀疑他们想从地下引火?”冬珞问。
“不是怀疑。”沈微澜把盒子递给她,“是他们既然敢动火油,就不会只满足于表面起火。西三库下面是旧地道,直通外河岸。要是有人在下面埋了易燃物,一点就穿,火势压都压不住。”
冬珞接过盒子,脸色沉了:“那咱们得提前封道。”
“不。”沈微澜摇头,“封了,他们就知道败露了。咱们得让他们觉得一切顺利,然后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冷下来,“等他们自己把自己埋进去。”
冬珞抿了下唇:“您打算怎么办?”
“你先去取土样。”沈微澜走到灯下,点亮另一盏烛,“我去趟密室,把那批‘旧弓弦’的出库单重写一遍。账面走得通,他们才敢动手。”
她吹了口气,烛火晃了晃。
“让他们进仓,让他们点火,让他们以为得手。”她说,“可最后他们才会发现——烧的不是我们的命脉,是他们的退路。”
冬珞看着她,没说话,只把手按在门上。
“对了。”沈微澜忽然叫住她,“告诉春棠,今天下午照常调两车旧麻包进西三库,就说腾地方。让她亲自去监工,动静大点。”
“是。”
门开了又关。
屋子里只剩她一个人。
沈微澜站在灯下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那道旧绣线。那是去年冬天她亲手缝的,针脚歪了,一直没拆。
她低头看了眼,轻轻扯断一根松线。
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她抬头。
门被推开,冬珞探进半个身子,脸色变了。
“陈员外女婿刚出门。”她声音发紧,“骑马去了城南火器坊,手里拎了个油布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