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当时没去睡。
现在也不能睡。
门外传来轻微响动,冬珞来了。
她一身素衣,手里没拿药箱,而是抱着一只青瓷匣,放在桌上时发出细微磕碰声。
“查到了。”她开口,声音冷得像井水,“那份《御敌七策》,是通过户部一名主事泄露出去的。他昨夜收了柳家三万两银票,今早就递了密折。”
“柳家?”沈微澜睁眼,“哪个柳家?”
“柳若蘅的族叔,在户部管文书流转。”冬珞打开匣子,取出一块布巾包着的东西,“这是从他书房暗格里摸出来的底单,盖着鲜红的印泥。”
沈微澜接过那张纸,看了一眼,随手丢进火盆。
火光跳起来,映在她脸上,忽明忽暗。
“她倒是孝顺。”她轻声道,“不忘替表妹报仇。”
“要不要……让她闭嘴?”冬珞语气很淡,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。
“不急。”沈微澜摇头,“现在动手,只会让人觉得我们心虚。让他们闹,闹得越大越好。等他们把自己架上去下不来台,才轮到我们说话。”
她说完,站起身,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。
外面风很大,吹得檐下铜铃叮当响。
“你去盯住那个主事。”她背对着冬珞,“他既然敢收钱,就一定还有后招。我要知道他下一步见谁,说什么话。”
“是。”
冬珞退下后,屋里只剩她一人。
她没再坐下,而是来回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,低声问:“那个跛脚的送饭人,今天来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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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外守着的小丫鬟赶紧答:“来了,刚走。”
“送的什么菜?”
“一碗粳米粥,一碟腌萝卜,还有一小碗蒸蛋。”
“蒸蛋?”她眉梢一动,“我记得他从前从不做这个。”
“说是新来的厨子手艺好,特意加的。”
沈微澜没再问,只点了点头。
片刻后,春棠又回来了,脸色更沉。
“夫人,户部正式下令,所有军资调配暂缓。连之前备好的铁器、布匹,都被卡在城外仓场,不准入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