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记得。”春棠低头,“那时候您说,账本比人心准。”
“现在也是。”沈微澜走到案前,提笔写下一行字,“你去做事,我信你。”
春棠接过那张纸,扫了一眼,是密语指令,点头退了出去。
她走后,沈微澜独自站了会儿,把桌上的几封密报送进暗格。然后拉开抽屉,取出一本薄册,封皮写着《备用录》。
这是她早年建的民间渠道名录,连谢云峥都不知道全貌。
她翻开一页,看到一个名字:陈三娘,丰阳镇布坊主,曾受沈家赠药救命。
手指在那名字上停了停,她轻轻画了个圈。
申时初,春棠回来了。
这次她没抱账本,而是拎了个小木箱,放在案上时发出一点闷响。
“粮的事定了。”她打开箱盖,“三家都松口,按市价七折供粮,分五批交货。第一批今晚就能入库。”
沈微澜点头。
“旧甲拆解的短矛已经开工,工匠轮班,三天能出五百具。”春棠从箱底抽出一张单子,“我还联系了江南一位匠人后代,他答应做一批‘陶罐’,说是防潮用的,实际里面装的是您要的东西。”
沈微澜扫了眼单子,上面写着“温经散三十箱”,底下一行小字:陶罐密封,见火即燃。
她想起,布局时,每一枚棋子都有它的作用。
沈微澜看着她,忽然说:“你比我想象的还稳。”
春棠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箱角刻有‘棠’字的刻痕。
“您教我的。”她轻声说,“风来的时候,树根要比枝叶沉。”
沈微澜没接话,只提起笔,在清单末尾批了两个字:妥。存档,待验。
然后合上册子,放在一边。
“棉布和羊毡也都备齐了?”她问。
“齐了。厚棉三千匹,羊毡八百卷,竹筒油纸都按您说的尺寸做的。”春棠顿了下,“我还让裁缝做了两千套防寒包,塞了艾草和姜粉,能暖半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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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士兵在野外最怕冷。”沈微澜淡淡道,“一碗热汤顶不上半夜寒风,但有个暖包,至少能撑到天亮。”
春棠点头:“我都想到了。”
两人沉默片刻,窗外阳光斜照进来,落在空荡荡的练武场上。
“谢侯爷明日回府议事。”沈微澜忽然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