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第一次说北境粮储足的时候。”她抬眼看他,“你说太平,我反而睡不踏实。太满的东西,最容易破。”
他没再问,只点了点头。
冬珞这时抬头: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总不能干等着他们卡死每一道关。”
“不等。”沈微澜转身走向书案,提笔蘸墨,在纸上写下四个字:静水深流。
她把纸推给冬珞:“你把‘冰鉴’启动起来。别查外头了,转内朝。我要知道这几天谁跟谁吃了饭,谁递了话,谁在户部、兵部、工部来回跑。尤其是那些平时不沾边的,突然凑一块的——全记下来。”
冬珞接过纸,指尖在“静水深流”上轻轻一抚:“明白。我会把每个人的往来文书都留副本。”
“对。”沈微澜点头,“每一份驳回的单子,每一句推脱的话,全都存底。别撕脸,先攒证。”
夏蝉皱眉:“就这么忍着?让他们卡着我们的脖子?”
“不是忍。”沈微澜看着她,“是等。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。你现在冲上去闹,只会让人说我们仗功欺人。可要是证据齐全,那就不是我们闹,是他们在祸国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:“你还记得去年冻死的那批兵吗?”
夏蝉一僵。
“他们死的时候,没人说话。”沈微澜继续道,“现在有人想让同样的事再发生一次,我们就得让他们知道——这一回,有人记着,也有人能查。”
屋外传来巡更的梆子声,已是戌末。
谢云峥忽然道:“我今日上朝,御史台那边有动静。有人在传,说我们‘借战敛财,囤积居奇’,还有人说……”他停了一下,“说你以妇人之身干预军政,有违祖制。”
屋里人都变了脸色。
沈微澜却笑了下:“他们不说这个,我才奇怪。怕的不是三十万大军,是女人能画千里粮道。这话,咱们昨晚刚说过。”
“可若他们联名上奏呢?”秋蘅轻声问,“一旦形成弹劾,陛下就算信你,也不得不查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查。”沈微澜拿起朱笔,在“静水深流”四字旁画了个圈,“查到最后,只会查出我们调了多少粮、救了多少人、省了多少银。他们想用规矩压我,我就用规矩打回去。”
她看向春棠:“你去联络那几家毁约的商行,别提运粮,就说我想入股他们的铺子,出价八成。他们要是不肯,就说我不急,等他们想通了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