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生捧本退下。
第七日清晨。
她在正厅召集管事级以上仆役。
人到齐后,她站起身。
“昨夜驿马传讯,我军已于雁岭获胜。”
众人一静。
她举起那片染血布条。
“这是前线将士返还的证物。”
“你们做的每一个急救囊,都救过人命。”
底下有人红了眼。
她继续道:
“凡参与援边事务者,年终另增一月月钱。”
“绣娘组额外赐缎匹两匹,以为荣光。”
没人说话。
有人低头抹脸。
春棠站在角落,看着她。
她没笑,也没动。只是静静站着。
午后,冬珞再来。
“第二批信已发出。”
“这次说了什么?”
“建议加强烽燧联络,每夜定时举火,防敌夜袭。”
“另外,提醒他们注意水源。”
“敌军败退时,可能投毒。”
沈微澜点头。
“还有。”
冬珞从怀中取出一张小纸。
“东阳米行来信,说北地牧民愿再供羊毛三千斤。”
“条件不变,换盐铁和童鞋。”
她终于露出一点笑意。
“告诉他们,仗打完,我一定去。”
冬珞记下。
“还有一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济仁堂的陈老大夫托人带话。”
“他说,若需药材直送前线营帐,他愿亲自押一批伤药北上。”
沈微澜一怔。
“他年纪不小了。”
“是。但他坚持。”
她沉默片刻。
“先不急。”
“让他等消息。”
冬珞应下。
临走前,她忽然问:
“小姐,你给的那些图样……真的能救那么多人吗?”
沈微澜望向窗外。
远处有鸟飞过。
“我不知道能救多少。”
“但我知道,少一个伤口化脓,就少一个家哭。”
冬珞没再问。
她转身走了。
傍晚。
沈微澜在灯下翻阅《舆地志略》。
找到一处新标注。
是雁岭以北的荒谷。
适合设临时囤积点。
她提笔画了个圈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春棠进来。
“绣娘们说,想再多做些急救囊。”
“她们算过了,还能省出两百尺布。”
沈微澜抬头。
“告诉她们,做。”
“我要一千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