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喉头动了动,没说话。
次日午后。
她铺开宣纸,研墨调色。
画的是两株松树,一高一低,并立山崖。
题跋写道:“风不止于摧折,亦生于扶持。”
画成后卷起,用红绸系好。
傍晚时,春棠进来禀报。
“那位陈御史的母亲明日寿辰,府里已备了礼单。”
“这幅画,随礼送去。”
“只写‘晚辈蘅芜敬贺’,不提侯府。”
“是。”
三日后。
消息传回。
陈母收到画后,当夜便让儿子抄录题跋,贴于书房正墙。
“清流共济,山河同守”八字,被人悄悄传抄。
又过一日。
吏部左侍郎在朝会上,主动附议谢云峥提的一项屯田案。
两人目光在殿中短暂相接。
对方微微颔首。
退朝后。
谢云峥在宫门外等她。
“陈家那边有了回应。”
“侍郎大人今日站了出来。”
她点头。
“不止他。”
“工部赵尚书昨夜派人送信,说想借阅我前些日子注的《弈理通考》。”
“你还留着这本书?”
“一直放在书房第三格。”
“你倒是记得清楚。”
“你的东西,我都记得。”
她脚步微顿。
没回头。
“别拿这话哄人。”
“我是认真的。”
马车缓缓驶向侯府。
路上经过一处街市。
几个孩童在路边玩耍,口中念着顺口溜。
“双松立崖畔,清风自南来。”
“不争眼前利,长守栋梁材。”
谢云峥掀开车帘。
“你也听见了?”
她望着那些孩子。
“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开了。”
“有些人,开始选边了。”
“不是选你。”
“是选一种可能。”
“什么可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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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朝堂不必非黑即白。”
“可以有人不靠踩别人上位,也能站稳。”
他看着她侧脸。
阳光落在她眉间。
“你比我看得远。”
“我只是不想再被人逼到墙角。”
“这一次,换我们定规矩。”
马车停下。
门房迎上来,脸色有些紧张。
“小姐,刚才有位老者送来这个。”
他递上一个布包。
沈微澜接过,打开。
是一块旧玉佩,边缘磨损严重。
背面刻着一个“谢”字,极浅。
她翻过来细看正面。
纹路似曾相识。
忽然想起——这是二十年前,先帝赐给镇国公府一支副将的信物。
那人姓林,战死沙场,全家流放。
她抬眼问门房。
“人呢?”
“走了,只说‘旧部之后,静待明主’。”
谢云峥接过玉佩,摩挲片刻。
“林家还有人活着?”
“看来是的。”
“你想见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