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珞回来时,手里多了个布包。她放在桌上,打开,是七件灰衣,领口果然绣着半朵梅花。
“都办妥了。”冬珞低声说,“人也安排好了,只等天亮。”
沈微澜点头,从袖中取出一张空白笺纸,折成一只小鹤,放在烛火上烤了烤,又用镇纸压住。
这是给冬珞的最后指令:不动手,只记录。谁来了,谁走了,谁下令,谁动手,全都记下,一个不漏。
“你去吧。”她说,“盯紧东市口那个茶摊,穿蓝衫戴斗笠的,是咱们的人。”
冬珞应声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她又叫住,“告诉夏蝉,让她把‘蝉翼’收好,明日不用出鞘。”
冬珞明白她的意思:不许杀人,只许擒人。
她点头,再次退下。
屋里只剩她一人。
她靠在椅背上,闭了会儿眼。
耳边仿佛还能听见昨夜马车碾雪的声音,还有那三道人影退入巷中的脚步。
那时她就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现在,轮到她走下一步了。
她睁开眼,拿起茶杯,茶已凉透。
一口喝尽。
放下杯子时,杯底磕在桌上,发出清脆一响。
远处传来打更声,三更天了。
她站起身,走到书架前,抽出一本《弈经》,翻到最后一页。
上面写着一行小字:敌欲动,我不止;敌不动,我先行。
她用朱笔在旁边添了三个字:
——杀心现。
门外忽有脚步声急促靠近。
她迅速合上书,放回原位。
门被推开,是春棠。
“夫人!”她脸色微变,“刚收到消息,王御史今晚连夜见了刑部一个老差官,那人掌管京畿驿站文书!”
沈微澜眼神一凝。
“他们想改你的入宫记录。”春棠压低声音,“想让朝廷以为你今日根本没入宫,方便日后说你私设伏兵、构陷大臣!”
屋里空气一下子沉了下去。
她站在书架前,手指慢慢收紧。
原来不止要杀他。
还要毁她。
她缓缓转身,脸上看不出怒意,只淡淡说了句:
“去告诉冬珞——”
“名单上,再加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