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再说什么,只是转身取来茶壶,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。
他接了,热气升起来,映在脸上,像一层薄雾。
夜里,暖阁灯亮。
四大丫鬟齐聚。
春棠先开口:“库房账目已重录三遍,出入清楚。但我查到一笔采买,是周府门客经手的南货,用了侯府名义,花了三十两银子。这笔钱,不该出在这里。”
夏蝉冷笑:“难怪灶台会炸。他们是早就在咱们眼皮底下动手脚了。”
秋蘅低头翻药方:“我熬的解毒丸已备足五日量,东厢隐灶每日换地,无人知晓具体位置。若再有人想下毒,得先过三道关。”
冬珞摊开一张纸,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名字和关系线:“周崇安虽被禁足,但他与工部一位员外郎常有书信往来,那人近日频繁出入兵部。另外,昨夜有两人离开周府,往城南去了。”
沈微澜听着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进行着思考。
“他们不会停。”她说,“今日受挫,只会更狠地找新路子。我们若只守,迟早会被拖垮。”
春棠问:“那夫人打算怎么办?”
“三线并举。”她抬头,“以文化立名,以经济固本,以仁德聚望。”
四人都静了。
夏蝉皱眉:“文化?你是说诗会那些吟风弄月的事?”
“你以为那是小事?”她反问,“可多少权贵,就靠一场诗会定名声?一幅字画,能让一个寒门子弟入仕,也能让一个大臣失势。文不在武之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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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棠思索片刻:“经济上,我可以重新盘算铺面收益,把粮运线收回来自己做。如今米价浮动,若能稳住几条商路,比多拿千两银子更有用。”
“你去做。”沈微澜点头,“但别急,先摸清哪些人盯着我们的生意。”
秋蘅轻声道:“若要聚望,医馆是最好的出口。我可以以侯府名义,在城东设个施药点,专治时疫。百姓不说官话,只说谁家给过一碗药。”
“就照你说的办。”沈微澜看着她,“但别打着我的名,就说是个匿名善人。”
冬珞抬眼:“那朝中呢?那些正直的大人,未必不愿靠近,只是怕惹非议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微澜起身,走到案前,取出一卷装裱好的画轴,“这是我早年写的《山居八咏》,明日老学士寿辰,我要派人送去。不带礼单,不附私信,只盖一枚闲章——‘清溪自流’。”
春棠懂了:“意思是,我不争,但我在。”
“对。”她点头,“他们若愿来,自然会来。若不敢,也不强求。”
夏蝉仍有些不服:“可这些事,哪一样能挡刀剑?”
“挡不了。”沈微澜看着她,“可刀剑再利,也斩不断人心所向。一个人不怕死,可以硬闯;十个人不怕死,可以围攻;可一百个人、一千个人都站在你这边,敌人连门都不敢敲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火盆里的炭裂开一声轻响。
次日午后,谢云峥在前院校场巡视。
护卫们正在操练阵型,刀光闪动,喊声震天。
他站在高台上,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。
副将上前禀报:“新调来的十二人已查验出身清白,原籍保甲文书齐全。王七昨夜招供,他引荐的李四确是周府门客安排,已在暗牢关押。”
“查下去。”他说,“凡是经他手进府的,一个不留。”
副将应声退下。
他转身欲走,忽听身后有人唤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