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席位时,谢云峥看着她。
“你早准备好了?”他问。
她给他斟酒,壶嘴稳稳悬在杯沿:“昨夜就写了。知道他们会问。”
他低头看杯中酒,映出她的眼睛。那里面没有得意,也没有怒意,只有一种沉静的光。
“你不该出头。”他说。
“我已经出来了。”她放下酒壶,“从昨日去尚书府那一刻,就没打算再藏。”
邻座传来低语。
“此女不可小觑……”
“手段太利,将来必成大患。”
“一个妇人,竟敢当庭驳议,成何体统!”
她听见了,没回头。只把一块点心夹到谢云峥碟中。
“吃些东西。”她说,“接下来还有人要说话。”
果然,片刻后,又一人起身。这次是户部主事,面容和善,说话却带刺。
“沈氏贤良,才情出众,令人敬佩。”他拱手,“只是战场之事,终究是男子担当。夫人此举,恐让外邦笑话,说我朝无人,需女子代为辩解。”
沈微澜笑了下。
“外邦?”她反问,“吐蕃使节上月才走,临行前问陛下,为何不重赏镇国侯夫人?说边境百姓称您为‘蘅芜娘子’,建生祠供香火。他们不懂,为何打了胜仗的人,在朝中反而受疑?”
她顿了顿:“您说他们笑话谁?笑我们没人,还是笑你们……不敢认功?”
那人脸色变了。
皇帝终于开口:“够了。”
声音不大,却压住了所有私语。
“今日设宴,为庆边疆安宁。”他扫视群臣,“诸卿若有异议,明日朝会上奏。现在,饮酒。”
众人低头称是。
沈微澜坐回位置,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,心中明白,这场交锋不过刚刚开始。
宴至三更,乐声渐歇。
她随谢云峥离席,走过长长的宫道。灯笼挂在墙头,影子拉得很长。她忽然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