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微澜没让他们久跪,让春棠安排人带他们去领粮领药。她自己则站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,看着村民们一个个走进村子。
有的人在哭,有的人跪在地上摸土,还有个妇人抱着烧塌的门框不肯撒手。
冬珞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张纸:“我已经让人把战况编成话本,在各村轮流讲。百姓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,不然谣言比刀还伤人。”
“讲清楚就行。”沈微澜说,“别添油加醋,也别藏着掖着。他们该知道是谁在背后害人,又是谁在前线拼命。”
“明白。”冬珞顿了顿,“朝廷的嘉奖令,快马昨夜送到,今天晌午就宣。”
沈微澜没应声,只是望着远处关隘。
那里原本是战场,现在已有工匠在修城墙,士兵帮忙搬石运木,孩童在边上跑跳,一片热闹之景。
晌午时分,阳光正好。
使者骑马入城,在城门前展开圣旨,声音洪亮: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沈氏微澜,智勇兼全,运筹帷幄,破敌安民,功在社稷。赐锦缎百匹,金匾一方,题曰——巾帼柱石!”
全场肃静片刻,随即爆发出欢呼。
将士们举起兵器,百姓跪地叩谢,连那些原本躲在山里的村民也都跑了出来,挤在人群里流泪鼓掌。
谢云峥站在一旁,看着沈微澜被簇拥着上前接旨,忽然觉得胸口松了些。
不是轻松,是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落地。
仪式结束后,沈微澜带着四人登上城楼。
风从边境吹来,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。
底下是重建的村落,田里有人开始翻土,河边有妇人洗衣,几个孩子在放纸鸢,线扯得老长。
春棠靠着墙,笑着说:“我刚才看见一个老农哭了,说他家的地总算能种上麦子了。”
夏蝉伸了个懒腰:“咱们打了这么久的仗,不就是为了这点动静?”
秋蘅望着远处山野,轻声道:“活着真好。”
冬珞一直没说话,直到这时才开口:“可天下不止这一处边关。”
沈微澜靠在城垛上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一道裂痕。
那是昨夜伏击时被碎石划破的,还没来得及换。
她低声道:“今日安宁,不是刀剑给的,是人心换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