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会儿,有个年轻士兵举起碗:“夫人,我信。”
接着又一个:“我也信。”
“回家!”不知谁吼了一声。
声音越来越大,最后连成一片。
谢云峥站在边上,看着她被人群围在中间,火光映在她脸上,像是换了个人。不是从前那个只会低头写字的侯府夫人了。
他走过去,低声说:“你总能把话说进人心里。”
“不是我说得好。”她望着那片喧闹,“是他们心里本来就想回家。”
春棠这时过来报:“酒分完了,各营都有份。余下一坛存中军,钥匙我收着。”
“好。”她点头,“明天开始,凡轮值照看伤员满六个时辰的,奖半碗酒。”
冬珞合上册子,走来轻声说:“三营动摇人数降了七成,七营主动报名值守夜班。”
“很好。”她看向药棚方向,“秋蘅呢?”
“还在里面,刚给一个发热的换完药。”
沈微澜正要走,那边突然传来吵嚷。两个士兵抢酒壶,推搡起来。
她快步过去,一把夺下壶:“谁准你们动手的?”
“他藏酒!”一人指着对方,“自己喝不完还想留着!”
“我给我哥留的!”另一个眼红,“他快不行了,说想尝口酒味……”
沈微澜愣住。
全场静了。
她松开手,把壶递回去:“拿去吧。让他喝完。”
那人抖着手接住,低头就跑。
她转头对众人说:“以后重伤将逝者,每人可领半壶酒,由亲人代饮或自饮,不计入配额。”
底下有人抹脸,有人低头。
谢云峥走来,低声道:“你这样,队伍会散纪律。”
“纪律是为了活着。”她看着他,“不是为了看起来整齐。”
他沉默片刻,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”
夜深了,火没灭。有人唱起老调,断断续续,却越聚越多。
沈微澜走到旗杆下,取来笔墨,在白布上写下八个字:同生共死,誓守家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