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不想听你娘骂你?”她忽然笑了一下,“说我儿又黑又瘦,准是在外头偷懒不吃饭。”
小兵鼻子一酸:“想……我想她骂我。”
“那就活下去。”她说,“让她亲口骂你。”
她继续走,一个个问名字,说家乡,讲点小事。有人开始低头哭,有人攥紧被角不吭声,但也有人慢慢坐直了身子。
谢云峥坐在帐口,看见她进来,想站起来。
“坐着。”她直接按住他肩,“你再起来一次,我就让人把你绑起来。”
“我没那么娇气。”他苦笑。
“我知道你不娇气。”她把一碗热汤递过去,“可你也得让人照顾你一次。”
他接过碗,指尖碰到她的手背,微微一顿。
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?”他低声问。
“是你以前从不听我说话。”她看着他,“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他低头喝汤,没接话。
秋蘅这时走过来,脸色发白,手还在抖。
“你去歇会儿。”沈微澜立刻说。
“还有三个要施针。”她摇头,“我得做完。”
“你做完,明天谁来救人?”她不由分说扶她起来,“去睡半个时辰,醒不来我叫你。”
秋蘅没再推辞,靠着草堆就闭上了眼。
春棠端着粥进来:“刚熬好的,我尝过了,不烫。”
“分下去。”沈微澜说,“重伤的先喝,一口都不能少。”
“牵机引锁好了。”春棠压低声音,“药箱双人看管,钥匙我收着一半。”
“很好。”她点头。
冬珞拿着新竹简过来:“情绪图更新了,三营动摇人数降了一半,七营有人主动申请来帮忙送饭。”
“让他们来。”沈微澜说,“不是施舍,是共担。”
“有个兄弟说……”冬珞迟疑了一下,“他们躺着享福,我们还得赶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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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话我听过。”她站起身,“你把他叫来。”
不一会儿,一个满脸风霜的士兵被带到面前。
“你说谁享福?”她问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他低头,“就是觉得……不公平。”
“公平?”她声音沉了,“昨天箭雨下来的时候,有没有人问公不公平?你活到现在,是因为有人替你挡了刀。”
他不吭声了。
“从今天起,所有能动的士兵,轮流来照看伤员。”她说,“送饭、换药、陪他们说话。这不是命令,是规矩。”
“要是……我不来呢?”他小声问。
“那你将来倒下,也别指望别人伸手。”她盯着他,“你可以现在走,但我记住你的名字了。”
那人脸色变了,低头抱拳:“属下……明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