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三虎捧着碗过来,低头站了一会儿,才开口:“军师,我……我刚才话说重了。”
她没看他的脸,只说:“吃饭比道歉重要。”
他愣了下,忽然单膝跪地,“我这条命,以后归你调遣。”
她这才转头,“我不收命,只收力气。想活,就好好活着,把南王拉下来。”
他重重应了声“是”,起身时眼眶发红。
夜里宿在山坳,火堆燃着。
谢云峥坐在对面,手里捏着一块风干肉,没吃,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“你那东西,”他终于开口,“不是寻常手段。”
她拨了下火,“你也觉得我是妖?”
“不是。”他摇头,“我是想知道,你怎么做到的。”
“不是天生,也不是神仙给的。”她望着火焰,“洪灾那年,我在城门口看见一个娘抱着孩子跪着讨米,孩子死了,她还不撒手。我就想,要是有人多存一口粮,是不是就能救下一个?”
她顿了顿,“从那时候起,我见缝插针地存。逃出侯府那晚,我背的不是金银,是米面药丸。一点一点,攒成了现在这样。”
谢云峥沉默了很久。
远处传来巡夜的脚步声,还有马嚼草料的轻响。
他忽然说:“你比我狠。”
“嗯?”
“我能拼命,是因为身后有兵权,有朝廷。”他声音低下去,“你什么都没有,却敢赌这么大的局。”
她笑了笑,“我没你想的那么勇敢。我只是……不想再看着人饿死。”
他看着她,眼神变了,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。
“你总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做事。”他说,“可我都记得。”
她侧头看他,嘴角动了动,“你现在才明白?”
“以前我以为你只是聪明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现在才知道,你早就走在我前头了。”
她没接这话,只伸手把快熄的柴火拨旺了些。
火光跳了一下,映在他肩甲上。
第二天一早,队伍继续南下。
春棠骑在马上,一边走一边核对物资清单,“主子,照这速度,清水河前不会断粮了。”
沈微澜点头,“通知各营,今日口粮加半升,伤员每人补一枚温阳丹。”
“哎。”春棠应着,忽然想起什么,“对了,那批药丸……其实还能做别的用?”
“等到了地方再说。”她望向前方雾蒙蒙的山道,“有些事,急不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