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安静。
她又说:“昨夜你们议论我出身贵女,不懂草莽疾苦。可我在侯府十年,账房被人做假,田庄被克扣租子,连厨房的米都能换成霉的。我知道什么叫被人瞒着骗着踩着活。”
她声音不高,却一句一句砸在地上。
“我父亲死前留下‘墨臣’印,不是为了让我躲在家里哭。是为了让我有一天,能站在这里,告诉所有人——别再被人当枪使。”
说完,她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,递给最年长的那个首领:“这是春棠做的《分配明细》,每一文钱、每一担粮,怎么分,写得清清楚楚。你们可以当场核对,若有错漏,我当场认罚。”
老人接过翻开,一页页看过去,最后点了点头。
“数目没错。”
她又说:“以后每三日开一次军议,由不同首领主持。我不是主帅,我是军师。你们信我,是因为我算得准,不是因为我姓什么。”
祠堂外传来脚步声,夏蝉站在门口,低声说:“主子,黑鸦寨那边有消息了,心腹昨夜出发,今早进了山道。”
沈微澜点头,转回众人:“接下来我们要对付的,不只是南王,还有他自己人都不信的‘义军’招牌。如果连我们自己都内斗,还谈什么掀桌子?”
络腮胡沉默良久,忽然站起来,解下腰间令牌放在桌上。
“我这五百人,听调遣。”
另一个首领也起身:“我信军师。”
年轻将领低着头,最后也摘了帽盔放上去。
沈微澜没说什么“感谢”之类的话,只说:“春棠,把今日口粮多加半升,伤员另补肉汤。”
“哎。”春棠笑着应下,眼睛亮亮的。
冬珞收起地图时,小声说:“他们总算明白了,你是真想带着大家活下去,不是玩权术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她走出祠堂,风吹得眼睛有点涩。
谢云峥站在坡下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“北狄那边有动静了。”他说,“南王派人去求援,带的是黄金和军报。”
“让他送。”她接过信看了看,“等他把家底掏空,我们再动手。”
“你就不怕哪天,他们觉得你比南王还难缠?”
她停下脚步,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觉得我会害他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