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珞掀帘进来,袖口沾着灰:“城南商队那批地龙,收据上有涂改。我比了墨色,是后添的重量。”
“我就说不对劲。”春棠拍桌,“上次还好好的,这次倒敢动手脚?”
“别急。”冬珞坐下,“我已经让眼线盯着他们掌柜的动静。要是真想赖账,下次货就不放行。”
“先锁住后三批供应。”春棠蘸墨写字,“沈家名帖押着,他们不敢撕破脸。”
“谢云峥刚才过来问,要不要调兵守路。”冬珞低声,“说外面还不太平。”
“告诉他,现在最危险的不是外头。”春棠合上账本,“是咱们自己松了弦。”
傍晚时分,沈微澜正在整理《疫病日志》,突然听见外面一阵骚动。
她走出去,看见几个孩子围在晒谷场边上笑闹。原来冬珞刚宣布演练开始,假称东头王婆家发现高热病人,结果上报拖了半炷香时间,送药的人跑错屋子,隔离布帘也没拉紧。
“你们当这是玩?”沈微澜站在石阶上,声音冷下来,“要是真来了新病例,就这么糊弄?”
人群安静了。
“我知道你们觉得好了。”她扫视一圈,“可我告诉你们,昨天我还梦见那个没救活的孩子——他就躺在这块地上,眼睛睁着,一句话不说。”
底下有妇人抽泣起来。
“我不想再做这种梦。”她说,“宁可你们嫌我烦,也不愿听一声哭丧锣。”
谢云峥不知什么时候来的,站在人群外听着。等她说完,才走近几步:“今晚加岗,轮流值夜。”
“你也在?”她问。
“我在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盯白班,我守后半夜。”
“好。”
第二天清晨,阳光照进药房。秋蘅正在称紫苏根,手稳得没一丝抖。
“你娘教你的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沈微澜接过药戥,“她说风寒最怕反复,人心也是,一看没事就容易忘疼。”
“这话像她说的。”秋蘅轻轻笑了下,“我记得她总在檐下晒艾草,一边晒一边唱歌。”
沈微澜低头摆药包,没接话。但她记得,母亲唱的是《采葛》,每到秋收时节就哼两句:“一日不见,如三月兮。”
春棠这时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新清单:“城南的货明天到,这次多带了十斤地龙。另外,村里各家都同意每日登记体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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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老三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