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中一个,是我师兄。”他放下杯子,“他走前留了句话——‘此疫不可治,治则祸及全家’。”
屋内一时安静。窗外风吹动檐角铜铃,响了一下。
“所以你怕?”谢云峥终于开口。
裴廷章看了他一眼,嘴角动了动:“我不是不怕。我是知道,一旦动手,就再没有回头路。”
“没人能回头。”沈微澜轻声说,“我离开侯府那天,就知道自己只能往前走。”
裴廷章盯着她看了许久,忽然起身走到门边,亲自插上门栓。
他回来坐下,声音更低:“你们手里的证据,能动谁?”
“至少能让府尹副使脱不了干系。”冬珞在一旁补充,“我们还有鞋泥、马蹄拓片、驿站交接记录。”
裴廷章闭了闭眼。“这些东西,若由我呈上去,至少能拖住上面三天。”
“三天够了。”谢云峥说,“只要消息传不出去,我们就能挖更深。”
“但有个条件。”裴廷章睁开眼,“你们不能再单独行动。一切动静,必须经我知晓。否则,我不插手。”
沈微澜与谢云峥对视一眼,同时点头。
当夜,冬珞连夜重绘路线图,标注出七名可疑官员的私下行踪。沈微澜则将所有证据分类归档,准备明日交由裴廷章带入刑部备案。
夏蝉守在屋顶,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。她眯眼望去,一队官差打着灯笼往东而去,马鞍侧挂着熟悉的皮袋——那是府城西巷才用的制式行具。
她跃下屋檐,敲了敲窗棂。
屋里灯还亮着。
沈微澜正对着烛火检查一份誊抄稿,手指在某一行反复摩挲。那是俘虏招供时写的一句话:“上面说了,这瘟疫不能治好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她想起昨夜那个新生儿的哭声,那么响,那么有力。
“冬珞。”她抬头,“把西巷的地图再拿一遍。”
冬珞递过图纸,顺手把一杯凉透的茶换掉。
沈微澜接过新茶,热气扑在脸上,她忽然觉得有些累。但她没停笔,继续在图上画圈。
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
七个红圈连成一线,直指府尹别院后门。
“原来他们每天夜里都见面。”她低声说。
谢云峥站在门口,手里捏着一块兵符,边缘已被汗水浸湿。
他没进去,只是看着灯下那个身影。她头发松了一缕,垂在颊边,手边堆满了纸,像一座小山。
他知道她不会睡。
就像他知道,明天会更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