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微澜一怔。
“他说,山后有铁腥味。”冬珞提醒,“我们当时以为是错觉,可后来采药的人也提过,林子深处土色发黑,挖出来的东西遇水会冒泡。”
谢云峥皱眉:“那是矿渣。”
“对。”冬珞点头,“这片山,可能有铁矿。若是上报,朝廷要开矿,就得征地、迁村、派工。可要是村子死了,地就成了无主荒地,谁拿到手,就是谁的。”
沈微澜猛地站起身。
“他们不是只想掩盖疫情。”她声音冷得像冰,“他们是想吞地!拿瘟疫当刀,杀人夺产!”
谢云峥脸色也沉了:“如果真是这样,那就不是小贪官的事了。敢动民田、私养武装、勾结疫区官员……这背后,至少是个三品大员。”
屋里静得落针可闻。
药香混着焦味飘出来。
沈微澜走到门口,望着北林方向。风卷着灰烬打转,久久不散。
她回头,看向谢云峥:“你愿不愿意,和我一起写这份奏折?”
他没立刻答话,而是解下腰间令牌,放在桌上。
“用我的名义递。”他说,“至少,能让它送到该去的人手里。”
冬珞开始磨墨,春棠取来新纸。
沈微澜执笔蘸墨,笔尖悬在纸上。
“标题怎么写?”冬珞问。
她想了想,落下第一句:
“臣女沈氏微澜,冒死叩呈御前:北境疫事非天灾,乃人祸;村毁非病亡,实谋杀。”
谢云峥站在她身后,看着那行字,忽然道:“你就不怕,这一笔下去,再无回头路?”
她手腕没抖,继续写:
“怕。可更怕闭眼装睡,等死。”
最后一笔划下,墨迹未干。
外头传来夏蝉的声音:“主子!林子里又发现了新脚印,比昨夜的更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