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。”夏蝉招呼两个青壮年跟上,“那边柴房也得拆了,老鼠窝似的。”
走到村尾,几个孩子光脚在泥地里跑,追一只芦花鸡。沈微澜叫住他们:“口罩呢?”
小孩愣住,其中一个摸了摸耳朵上挂着的布条:“戴了,太闷,摘了会儿。”
“拿回去戴上。”她语气不重,但眼神认真,“病好了也不能大意,懂吗?”
孩子乖乖点头,互相推搡着回屋去了。
春棠叹口气:“教十遍,忘九遍。”
“只要有一遍记住了,就有用。”沈微澜说。
转完一圈回来,已是午后。医棚前支起了锅,熬着新采的艾叶苍术粉。药味混着烟火气,在阳光里散开。
谢云峥倚在柱子边喝了口茶:“你这套法子,比太医院那些老方子实在。”
“不是我想出来的。”她看着秋蘅在灶前搅药,“是她们一个个试出来的。”
秋蘅听见了,只抬眼看了她一下,继续低头干活。
冬珞这时走来,手里拿着刚誊好的台账:“今天又有三家报轻症,但症状比之前轻,按分型给药就行。库存还能撑五天,若后山再采一批,够用到月底。”
“让采药的人结伴去,别落单。”沈微澜叮嘱,“林子深处不熟,防着点。”
“我已经派了暗哨。”夏蝉插嘴,“要是那帮黑衣人再来,咱们不等他们近村,就在半道截了。”
谢云峥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你真不打算上报朝廷?”
“报了,谁来?”她反问,“等官府调人,十天半月,死多少人?我们现在做的,是抢时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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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不出话了。
夕阳西下,晒谷场又聚了些人。这次不是为看病,是送吃的。一碗米粥,两个粗饼,放在医棚门口石板上。
有个老太太颤巍巍捧出一小袋米:“我家只剩这点,给你们煮水喝。”
沈微澜没推辞,双手接过:“谢谢您。”
老太太咧嘴笑了:“你叫我一声‘阿婆’,我就值了。”
夜里,灯还亮着。春棠在算账,冬珞在补图,秋蘅清点药材,夏蝉擦剑。
沈微澜坐在案前,翻开《疫病分治纲要》,在最后一页写下:
“救一人如渡一舟,清一地即安一方。”
她合上书,抬头看窗外。月光照在晒谷场中央,地上影子拉得很长。
一个孩子不知什么时候溜进来,蹲在门口,怯生生喊了声:“沈姐姐。”
她应了声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唱个歌给你听,行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