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让人掀开两块田的遮布。
左边是对照田,草叶啃得只剩杆子,地上密密麻麻全是活蝗。
右边是试验区,草长得齐整,鸡在田里啄食,肚子里剖出来全是虫卵残渣。诱虫灯下,一堆死虫积了半碗。
人群一下子静了。
一个老农蹲下去摸了摸叶子,回头问:“这……真是没烧田?”
“三天,没烧一根草。”沈微澜说。
“那鸟是怎么听话的?”
夏蝉站出来,吹了声哨。天上几只训练过的灰翅鸟俯冲下来,在田上空盘了一圈,又飞走。
孩子们拍手叫好。
村正还在犹豫:“这法子……不是祖上传的。”
秋蘅这时端出一碗刚熬好的草药糊,递给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。“这个能防蚊,对孩子无害。你要是信得过,回去给孩子脖子手腕抹一点。”
妇人迟疑了一下,接了过去。
“医者救人,不分新旧。”秋蘅说,“虫害要治,人病也要防。你们不信法子,总该信孩子不生病吧?”
那妇人低头闻了闻,小声说:“谢谢。”
沈微澜看着村正:“愿意试的,现在报名。一天工,换一升陈米,孩子能来听讲识字课,老人看病从共济仓出钱。”
没人动。
春棠打开登记簿,写了三个名字。
“今天先记这三个。”她说,“三天后,来领米。”
人群开始骚动。
有个中年男人突然走出来:“我也参加!我家三亩地去年全毁了,不能再等了!”
接着又有一个女人举手:“算我一个!我男人死了,就靠这点地活着!”
一下报了十多个。
村正脸色变了:“你们……不怕坏了规矩?”
“规矩是让人活的。”那女人盯着他,“不是让人饿死的。”
沈微澜没再说话,只让春棠把告示贴到村口、祠堂和学堂门口。
傍晚,有人偷偷撕了一张。
第二天一早,原地又贴了一张新的。
连着三天,每天都有人撕,每天都有人重新贴。
第四天早上,没人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