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躲!”谢云峥喊了一声。
几人刚把马牵到路边土坡下,那片黑云已经飞到了头顶。
密密麻麻的蝗虫铺天盖地,翅膀拍打得空气都在震。阳光被完全挡住,四周一下子昏暗如夜。
虫群掠过农田,只用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。
等它们飞远,天光重新透下来,所有人愣在原地。
刚才还留着残茬的地,现在光秃秃的,连根草都不剩。泥土裸露,一片死灰。
一头老牛倒在田边,嘴张着,肚皮瘪得贴住脊梁骨。它嘴里还叼着半根草,可那草已经被啃得只剩茎。
一个老头跪在田里,抱着一截麦秆哭,肩膀直抖。他旁边是个女人,怀里搂着个孩子,眼神发直。
沈微澜慢慢下马,走到田边。
她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小段麦穗,只剩下光秃秃的轴,边缘参差不齐。
她手指轻轻蹭了蹭那断口,指尖传来粗糙的刮感。
“这就是他们种了一年的粮食?”她声音很轻。
没人回答。
她转过身,看着身后四个人,“咱们带的药、粮、工具……能救多少人?”
春棠咬着嘴唇,“十户?二十户?可这里不止十户。”
“那也得救。”夏蝉握紧剑,“杀不了天上的虫,至少能保住人。”
秋蘅低头看着自己的药箱,“要是接下来有人吃野草中毒,我能治。”
冬珞摊开地图,“我已经记下风向和地形。它们往北去了,下一个落点应该在这附近。”
谢云峥走到沈微澜身边,站定。
“你要做什么,我都跟着。”他说,“兵权我不一定能调得动,但护你安全,没问题。”
沈微澜看着他,又看向其他人。
“我以前觉得,只要治好一个人,就算尽了力。”她说,“现在我知道,不够。”
她把那截麦穗攥进手心,指节发白。
“旱灾还能等雨,人祸还能讲理。可这种灾,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。庄稼没了,明年吃什么?牛饿死了,谁来耕地?孩子饿晕了,谁来抱?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“我们晚来一步,就是一家人的命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