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主沉默了一会儿:“可你现在没抓到人现行,就这么说,容易被人反咬一口。”
“我不求你现在抓人。”沈微澜说,“我只要一道令——护源令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官府出面,组织巡水队。农夫和兵丁混编,轮流守上游。每天记工发粮,明面上说是防天旱,其实是防人祸。”
城主犹豫:“万一动静太大,打草惊蛇?”
“已经惊了。”沈微澜盯着他,“那两个人昨晚就往西山跑了。他们敢动手,就不怕我们知道。我们现在不动,才是真被吓住。”
城主看着她,又低头看那块腰牌。
良久,他提笔写令,盖印,递给旁边侍从:“立刻传下去,招募巡水人手,优先选东郊种地的农户,每日供两顿饭,记工三钱。”
侍从接令跑了。
城主抬头:“你要的人,我给了。但若查无实据,这事得收住。”
“查不出来,我担责。”沈微澜说,“查出来了,您也不能姑息。”
城主点头:“我答应你。”
沈微澜没走,站在桌前没动。
“还有事?”城主问。
“我想知道,”她声音很轻,“您当初为什么愿意推新法?”
城主一愣。
“因为你说,饿死的人不会说话。”沈微澜看着他,“可现在有人想让这些人继续饿死,而他们的嘴,已经被钱堵上了。”
城主闭了闭眼。
“我知道你在怕什么。”沈微澜说,“怕得罪上面的人,怕考评不过,怕丢乌纱帽。可您要是连一口水都护不住,这城里的百姓,以后也不会再信您了。”
厅里安静下来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,冬珞走进来,手里拿着新抄的情报。
“又来了三个人。”她低声对沈微澜说,“打扮成挑夫,但从昨天起就没干活,一直在渠口转悠。身上没带水壶,也不出汗,不像真的赶路。”
沈微澜点头,转向城主:“您的令下了,人也该动了。我现在就去安排巡水路线。”
“等等。”城主叫住她,“你打算怎么布?”
“西涧口设两岗,白天四人一组,晚上两人加一个兵丁。每隔两个时辰换一次。水源周围不准生火,不准挖土,违者当场扣下。”
“太严了。”
“宁可严点。”沈微澜说,“死一季庄稼,毁的是三年民生。”
城主看着她,终于点头:“按你说的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