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者沉默片刻,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卷布帛,展开念道:“苍岚令谕:即日起,禁一切巫技合流之研。违者,断其源,废其器,逐其人。”
念完,收起布卷,转身就走。
“等等。”沈微澜叫住他。
她走到桌边,拿起那片螺旋脉的竹叶,轻轻放进他手里。
“这片叶子,是从我们墙头取走又送回来的。”她说,“你们留下它,还写了字。说明你们也在观察,在判断。既然如此,何必假装已经下了定论?”
使者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叶子,没扔,也没收,只是攥紧了。
“若真要裁决,”她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请把这叶子也带上。连一片叶的来历都不查清就定罪,谈何公正?”
那人终于开口,声音低了些:“你说的‘借术还灵’,我们看过。先人确有此举。但那是天时地利人和俱全之时,非今日可比。”
“那你说,什么时候才可比?”她问。
他没答,只看了她一眼,转身出门。
风猛地灌进来,吹散了桌上的纸页。
沈微澜没去捡。她站在原地,看着门外远去的背影,直到冬珞低声说:“他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她应了一声,走回案前,抽出朱笔,在《实践录》封面写下四个字:借术还灵。
然后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,添了一句:
“他们怕的不是我们犯错,是我们走通了没人敢走的路。”
厅内静了一会儿。
秋蘅轻声问: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照旧。”她说,“记录不能停,数据每日归档,伤员继续治,药按时配。但所有人行动范围缩到内院,夜间双岗轮值,不得单独外出。”
“他们要是真来拆设备呢?”夏蝉走进来,眉头皱着。
“那就让他们看看。”沈微澜合上书,“谁敢动手,就问他是想当裁决者,还是刽子手。”
冬珞点头,转身往外走:“我去调他进城的路线,查他住哪,见过谁。”
“小心。”沈微澜提醒,“别让他察觉。”
“明白。”冬珞顿了下,“他穿的鞋底有泥,颜色偏赭红,从南岭来。那边有个废弃祭坛,族谱上提过,可能是他们的临时落脚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