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照样拦。”沈微澜语气没变,“没打进来之前,都是可疑。”
“好。”
“春棠,把最近的研究成果整理一份简本,只写结果,不写过程。万一哪天要当面说清楚,咱们得有话说。”
春棠应下。
秋蘅犹豫了一下,“要不要试试联系巫族残部?他们或许知道苍岚的规矩。”
“暂时别动。”沈微澜打断,“现在任何外部联络都可能引来盯梢。我们得先稳住。”
众人不再多言,各自领命出去。
天快黑时,沈微澜独自坐在厅里。
桌上摊着那张烧剩的信纸,边缘焦黑,岚草图腾只剩半片叶子。
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簪,墨色依旧,只是尖端裂了一道细纹。随后,她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袖袋,里面还藏着那张山茶花的纸。
她闭了会儿眼。
门外脚步声轻响。
冬珞回来了,手里抱着书册。
“小姐,我查了苍岚的迁徙记录。”她声音压得很低,“他们三十年前最后一次出现,是在南岭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那年南岭地动,死了三千人。他们出现在灾后第七天,立了块碑,上面刻着——‘逆天者亡’。”
沈微澜睁眼,“可那次地动是矿脉爆裂引起的,和术法无关。”
“但他们认定是人为惊扰地脉。”
“荒唐。”
“可他们信。”冬珞顿了顿,“而且……他们从不出错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每一次他们出现的地方,三年内必有大灾。不是天灾,就是人祸。”
沈微澜沉默。
窗外,月光斜照进来,落在烧焦的信纸上。
影子拉得很长。
第二天傍晚。
夏蝉巡完一圈回来,脸色不太对。
“怎么了?”沈微澜正在看春棠报的物资单。
“东面林子,多了个石头堆。”
“石头堆?”
“三块青石,摆成三角,中间放了片树叶。”
“什么树?”
“是竹,但脉络呈螺旋状。”
秋蘅立刻起身,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两人去了又回。
秋蘅脸色发白。
“是岚草叶。”
“他们来过了?”
“不止来过。”她声音发紧,“那是‘观眼’。他们已经在看着我们了。”
沈微澜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远处林梢静静,风吹树叶哗哗响。
她忽然问:“他们有没有留下别的东西?”
“没有。”夏蝉摇头,“但……那片叶子,是活的。刚摘不久。”
“说明他们就在附近。”
“要不要派人去找?”
“别。”沈微澜摇头,“他们是故意留下的。让我们知道他们在看。这时候去找,反而中计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照常。”她转身,“该做什么做什么。让他们看。”
春棠小声嘀咕:“可他们要是突然冲进来怎么办?”
“不会。”冬珞忽然说,“他们不是武夫。他们是审判者。他们要的不是打,是认错。”
“认错?”春棠瞪眼,“我们没错!”
屋里没人接话。
夜深了。
沈微澜坐在灯下,手里拿着母亲留下的玉簪。
墨黑色,尖端有道细裂。
她轻轻摩挲。
门外,冬珞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小姐,我在古籍里发现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苍岚氏……最早和巫族是一支。”
沈微澜抬眼。
“后来分了家。巫族主张‘人力可改天命’,苍岚坚持‘顺天而行’。两派打过一场,巫族败了,退入地下,苍岚隐入山林。”
她顿了顿,“所以……他们恨的不是别人,是背叛‘天道’的人。”
沈微澜握紧玉簪。
如果真是这样
那他们不只是在警告。
他们是在清算。
她吹灭灯,躺下。
可睡不着。
半夜,她起身去药房取安神汤。
路过院子时,忽然停下。
院角那棵老槐树下,不知何时多了个东西。
一块青石,上面放着一朵干花。
她走过去。
花已枯,但能看出是山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