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熄了烛,靠墙不动。脚步声停在井口上方,停了几息,又退了回去。
她等了半炷香才爬出来。院子里空荡荡的,没人。
回到主厅,谢云峥还在原地站着。
“你没去休息?”她问。
“睡不着。”他说,“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们。”
“是有人在看。”沈微澜靠在柱子上,“但我们得装作不知道。”
“你在等什么?”
“等一个人犯错。”她闭了闭眼,“或者,等一个人忍不住传消息。”
谢云峥沉默片刻:“你觉得内鬼已经传过消息了?”
“不然敌人怎么会知道我们的会议内容?”她睁开眼,“我刚才说的‘清源二号’,根本不存在。”
谢云峥眼神一紧:“你是说……我们在钓鱼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鱼饵是假情报,鱼钩是那个会发光的东西。只要有人半夜去通风道,就能抓个正着。”
谢云峥点点头,忽然抬手按住肩伤:“可要是对方不上钩呢?”
“那就说明……”她声音沉下来,“内鬼比我们想的更沉得住气。”
这时,秋蘅从药炉边抬起头:“小姐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我刚又验了一次蝶影纸。”她指着桌上残片,“春棠账本上的药粉,和其他人不一样。它被反复沾染过,像是……每天都在接触。”
沈微澜猛地看向账房方向。春棠还坐在那儿,手指无意识地拨着算盘珠子,一下,一下,没发出声音。
“她最近……有没有反常?”她问。
“有。”秋蘅低声说,“她吃饭少了,夜里总醒。昨天我给她把脉,心跳快得不正常。”
沈微澜没动。
谢云峥低声道:“会不会是被迫的?”
“有可能。”她缓缓说,“但也可能是她在演。”
两人没再说话。外面天色渐暗,风穿过残破的屋檐,发出呜咽般的响。
半夜,夏蝉悄悄爬上屋顶。她趴在断梁上,盯着冬珞的房门。月光照着院子,一切安静。
她等了一个时辰。突然,门开了条缝。
一道黑影闪出来,直奔后院。
夏蝉立刻翻身下屋,贴着墙跟过去。那人进了枯井,动作很熟,像是常来。
她屏住呼吸,靠近井口,正要往下看——
井底忽然传来一声轻响,像是瓷瓶被打翻。
紧接着,一道微弱的蓝光,在黑暗中亮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