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迟了。
触须暴起,如网罩下。谢云峥挥剑格挡,左臂被缠住,布料撕裂,皮肉泛起青痕。他咬牙,玉佩不离柱面。
玉佩表面,浮现出一枚极小的印纹——龙首蛇身,正是先帝私印。
“以血破印。”冬珞声音极稳,“她的血,才能解封。”
沈微澜没犹豫。指尖划过掌心,血珠滴落,顺着水晶柱纹路爬升,最终落在女尸眉心。
血珠未散,反被吸收,沿着面部经络游走,汇聚成一朵红莲印记,与她胎记形状分毫不差。
水晶柱嗡鸣,内部寒气骤散。女尸胸口,一块半残玉佩缓缓浮现,红莲纹路残缺,缺口正与谢云峥手中玉佩契合。
“合二为一。”春棠低语。
谢云峥将玉佩递出。
沈微澜接过,指尖触到玉面,脑海轰然炸开。
——二十年前,暴雨夜。
生母跪在祭坛前,怀中抱着两个襁褓。一个在哭,一个沉睡。
“双生之魂,一净一秽。”巫族长老声音沙哑,“留净者承血脉,封秽者镇深渊。”
母亲将其中一个襁褓放入水晶柱,指尖抚过婴儿额头,轻声道:“蘅芜,活下去。”
另一个,被她亲手埋入地底,用红莲玉佩镇压。
记忆碎片如潮水退去,沈微澜踉跄一步,扶住水晶柱。指尖所触之处,女尸肌肤竟仍有温度。
“她不是尸体。”她嗓音发哑,“她是……另一个我。”
谢云峥盯着玉佩,声音低沉:“先帝为何要封印她?”
“不是封印。”冬珞凝视冰鉴,“是献祭。以双生之躯为引,镇压地脉逆流。当年那场大火……是封印松动的征兆。”
沈微澜闭了闭眼。
难怪母亲临终前只喊她走。不是逃命,是怕她回来,唤醒这具躯壳。
触须再度缠来,比先前更疾、更密。夏蝉剑气纵横,却挡不住再生之势。
“五行阵撑不住了。”春棠额角见汗,算筹已有两枚断裂。
秋蘅取出最后一包药粉,指尖微颤:“牵机引,可炸断主脉,但——”
“但会伤她。”沈微澜接道。
药粉若入心脉,女尸必毁。
她抬头,望向水晶柱中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