异兽忽然转身,四蹄腾空,竟不落地,而是踏着石壁疾行,转眼消失在巨岩之后。它走时,颈间玉佩晃了一下,红莲纹闪过一道暗光,像在回应什么。
春棠蹲下,拾起一粒石屑。灰白中带点青,像是风化了的骨粉。她捻了捻,碎成粉,落在香灰旁。
“这地,埋过人。”她说,“不止一个。”
冬珞的冰鉴缓缓下沉,镜面映出地底三尺的痕迹——交错的沟壑,排列成阵,像是某种符文。她指尖轻点镜面,推演轨迹,眉头越锁越紧。
“三处汇聚。”她道,“都在山谷深处。”
沈微澜靠在石壁上,闭了闭眼。胎记的热还没退,像有根线从心口拉出去,直指前方。她想起母亲最后一次抱她,指尖拂过她额角,说:“澜儿,若有一日你见红莲逆开,莫回头。”
那时她不懂。
现在懂了。
红莲逆开,是死门。
是归途。
“走。”她站起身,脚步虚浮,却没让人扶,“去它来的地方。”
夏蝉收剑入袖,右手垂下,血顺着指尖滴落。她没看伤,只盯着那片消失的岩壁,低声道:“它没走远。”
秋蘅从药箱底层摸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三粒青丸,递给春棠、冬珞、谢云峥一人一粒。“压脉的。”她说,“别让血气外泄。”
谢云峥没接,只盯着沈微澜的背影。她走得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可脊背挺得笔直。他忽然想起大婚那夜,她坐在喜帐里,盖头未掀,手却稳稳地端着合卺酒,一滴未洒。
那时他以为她是怯。
现在知道,她是忍。
他接过药丸,咽下。苦得舌根发麻。
一行人沿着岩缝前行。石壁越走越窄,符文越密,从浅痕变成深凿,像被人用刀一笔笔刻出来。沈微澜的指尖偶尔拂过石面,胎记便热一分。她没停,也没说话,只在转角处忽然抬手,拦住身后。
前方地上,一串爪印。
新鲜的。带着湿泥气。
爪印尽头,是半片破碎的布,素白,沾着黑痕。像是祭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