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半,北境荒村。
铁匠铺残垣断壁,炉口焦黑,野草从砖缝钻出,缠着锈铁。夏蝉贴墙而入,蝉翼剑未出鞘,只以剑尖轻点地面,试探地脉震动。
她蹲身查看炉底,忽见一角青砖松动。撬开后,内藏一匣,尚未打开,身后风动。
一道红影掠来,袖中火光暴起,直扑面门。夏蝉侧身避过,剑柄撞向对方肋下,却被一掌格开。那人身法奇诡,踏瓦如履平地,手中火团竟凝成箭形,疾射而来。
她旋身,剑光如流萤四散,破火成灰。火光映照那人手腕——内侧一点朱砂痣,形如海棠,与柳若蘅亡妹襁褓所记一模一样。
“你是谁?”夏蝉剑锋直指咽喉。
那人不答,反手掷出一枚铜铃。铃声清越,竟引得炉底轰鸣,火药桶边缘火星窜起。夏蝉急退,剑尖挑断其面纱系带。黑纱飘落,露出半张脸——眉眼如画,竟与柳若蘅有七分相似,唇角却有一道旧疤,似曾被火灼伤。
人影跃出后窗,铜铃坠地。夏蝉未追,只拾铃细察。铃内壁阴刻一行小字:“蘅芜生辰:景昭十二年腊月初七”。
她指尖一颤。那是沈微澜的生辰,从未对外泄露,连侯府账册都记作“十一月”。
赶回画舫时,天光未明。
四婢齐聚密室,铜铃置于案上,与箭羽拓片并列。冬珞以冰鉴之术察铃身气韵,眉心微蹙:“此铃铸于三年前,但刻字却是新痕,有人重刻过。”
“为何要重刻生辰?”春棠低声,“若是要诅咒,何必留下真名?”
“不是诅咒。”秋蘅忽道,“是唤醒。牵机引可验出铃内残留药气——有人长期佩戴,体内有与小姐相似的血脉波动,但……被压制了。”
沈微澜静坐良久,终于伸手,将铜铃握入掌心。金钗再度发烫,胎记如针扎。她闭目,似见雪夜孤婴被抱出产房,襁褓上绣着蘅芜水榭,而接应之人,袖口隐约露出半枚狼首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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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北境铁匠铺,不是终点。”她睁眼,目光如刃,“是起点。有人用谢家玉佩纹铸箭,用雪狼图腾藏秘,再以我的生辰刻铃——他们要的不是毁我,是引我。”
“谁会知道你的生辰?”夏蝉问。
“当年接生的稳婆已死,”沈微澜缓缓道,“但有个嬷嬷,曾随谢老夫人去过孤岛祭坛。她后来失踪了,只留下一枚褪色香囊,上面绣着……红莲与狼影交缠。”
舱内烛火忽晃,窗外水波轻拍船身。
冬珞摊开舆图,指尖点向铁匠铺与一处隐秘驿道:“这条道通往极北废寨,二十年前曾是雪狼族信使中转站。若有人想藏身,必走此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