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襁褓递出,接应的嬷嬷双手接过,转身欲走。火光一闪,襁褓一角滑开,露出绣纹——蘅芜水榭,四角垂莲,是沈府嫡女出生时才绣的图样。
沈微澜呼吸一滞。
火焰继续流转,画面再变——另一间偏房,一名小厮模样的人抱着另一个婴儿,匆匆奔出后门。那孩子脸上有块红痕,像极了谢云峥幼时的胎记。
“原来……”她声音极轻,“从一开始,你们就知道我是谁。”
火焰骤然一震,谢云峥识海深处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某种封印被撞开。他猛地睁眼,瞳孔涣散,直勾勾盯着她:“你看见了?”
沈微澜没答,只将火焰收归掌心。胎记灼痛,她额角渗出冷汗,却被她抬袖抹去。
“你恨我吗?”他忽然问。
她抬眼,对上他浑浊的视线。
“我该恨你。”她声音平稳,“你信柳若蘅的诗,不信我的药;你听谢老夫人的话,不问我一句冷暖;你让我在侯府十年如影子,连一碗安胎药都要被换。”
他喉头滚动,想说什么,却咳出一口黑血。
“可我不恨。”她继续道,“因为你也是局中人。你被养大,就是为了信那些话,守那些规矩,亲手维护这个换子的天下。”
他闭眼,一滴泪从眼角滑下。
火堆噼啪一声,火星四溅。风从窟外灌入,吹得火光忽明忽暗。
就在这时,一缕歌声随风飘来。
清、冷、远,像从雪坡尽头浮起。
“月照蘅芜,风过空庭……”
沈微澜猛地抬头。
那声音极轻,却字字入耳,是《蘅芜谣》——沈府嫡女出生时,乳母必唱的安魂曲。她幼时听过,后来在侯府,再无人敢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