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微澜侧目:“你说她?”
“她不是柳若蘅。”谢云峥喘息着,“是当年被换走的那个孩子。她以为你是夺她身份的贼,所以恨你入骨。”
风掠过祭坛,吹起沈微澜的衣角。她看着那女子被镜光禁锢的脸,忽然觉得熟悉。
不是相貌,是眼神——那种被命运抛掷后仍不肯低头的倔。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她走近,直视对方,“你恨的,是我,还是那个从没给过你选择的人?”
女子嘴唇颤抖,终是闭眼不语。
沈微澜不再追问。她转身,将《江山雪霁图》收入怀中,指尖触到那行血字,温热未散。
“走。”她对夏蝉说。
“不杀她?”
“杀她,就真成了她以为的那个‘夺命贼’。”她摇头,“我要她活着,看我如何走出这局棋。”
谢云峥被人扶上船时,回头望了一眼孤岛。雾已重,祭坛隐没,唯有石壁血字在火光中一闪,随即被黑暗吞没。
春棠在皇陵前收起算筹,低声问冬珞:“信号断了。”
冬珞指尖炭笔轻点雪纸,三地连线正中一点,血痕未干。
“不是断。”她抬头,望向东南,“是——变了。”
船行至深海,沈微澜立于船头,取出那半枚玉符。月光下,它与画中金钗的纹路隐隐相合。
她轻轻摩挲,忽听身后脚步声。
谢云峥披着斗篷走来,手仍按着心口旧伤。
“你母亲留下的字。”他看着她手中玉符,“‘吾女非器’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信吗?”
她抬眸,海风拂面,眼中映着星河倒影。
“我若不信,今日就不会站在这里。”
他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若有一日,我成了你必须斩的局中人——”
“不会有那一日。”她打断他,声音清冷如霜,“你若真懂了,就不会问这种话。”
他怔住,良久,嘴角微动,终是低笑一声。
船破浪前行,夜色如墨。
沈微澜将玉符贴身收好,指尖残留母亲血字的温度。
她知道,真相已现,前尘已明。
可棋局未终。
她望向远方海平线,轻声道——
“下一个,轮到谁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