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微澜听着,没笑,也没动。
她只记得母亲在灵位前无声的唇语:“活下去。”
她活下来了。
不是靠命,不是靠符,不是靠谁赐的“钥”。
是她自己,一步步,从血里走出来。
风停了。
雪面水榭图渐渐淡去,可那盏灯,最后才灭。
她转身,最后看了一眼这雪峰。
这里埋过她的恐惧,她的血,她的名字。
可她不再需要它了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众人动身。
谢云峥落在最后。他回头看了一眼雪地,忽然弯腰,拾起一片灰烬——是那圣旨烧尽后的残屑。他摊开掌心,灰中竟有一只银蝶未化,翅纹隐现“蘅芜”二字。
他没惊,也没收。只是轻轻一吹,蝶随风起,追向那艘远去的船。
山下,汽笛第三声响起。
沈微澜脚步未停,只问:“春棠。”
“在。”
“明年春,棠梨开时,再种一株。”
“种哪儿?”
她顿了顿,声音很轻:
“祠堂门前。”
春棠点头:“好。”
夏蝉忽道:“那要起个名。”
秋蘅冷笑:“还用起?叫‘蘅芜’不就成了。”
冬珞抬头,星已隐,月正中天。
她忽然说:
“你信命吗?”
沈微澜没回头。
风从山下吹上来,带着江水的气息,也带着汽笛的余响。
“我信,也敢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