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蝉早已等候在院中,她身姿挺拔,宛如一棵苍松。剑未出鞘,但她整个人却如同一根绷紧的弓弦,随时准备射出致命的一箭。
见小姐出来,她只是低声说道:“茶楼三层临窗座,靠东墙有暗格。”那声音沉稳有力,字字清晰,尽显果断。
沈微澜轻轻颔首,她走进内室,换上了一身粗布茶商妇人的衣裳。
那衣裳质地粗糙,颜色暗淡,却巧妙地掩盖了她的身份。她对着镜子,脸上敷了一层淡粉,试图掩去眉目间的清冷。
她仔细地打量着镜中的自己,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毅。她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静室方向——谢云峥还在里面,未曾露面。
她的心中微微一动,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,她没有等他,毅然决然地迈出了脚步。
醉春楼热闹非凡,人声鼎沸。茶香和脂粉气混合在一起,扑面而来,让人有些眩晕。沈微澜上楼时脚步不疾不徐,显得从容而淡定。
腕间的香囊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,仿佛是一缕看不见的引线,牵引着她走向未知的命运。
包厢门虚掩着,帘影一动不动,却有阵阵茶香扑鼻而来。那茶香清幽淡雅,仿佛带着一种神秘的气息。
她轻轻推门而入,只见一人背对而坐,白衣胜雪,在阳光的映照下闪耀着圣洁的光芒。
那人的手指修长而白皙,捏着一把银匙,正轻轻地搅动着杯中浮沫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那人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的说道:“《雪夜访戴图》,可识得?”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,仿佛带着一种魔力,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倾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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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微澜优雅地落座,目光迅速扫过案几。茶汤清亮透明,沫泡堆叠成山川走势,舟楫隐现其中,分明是王徽之雪夜访戴逵的旧典。但她一眼就看出了破绽:舟尾少一桨,恰与皇陵西侧密道缺口位置一致。
她的心中暗自警惕,表面上却不动声色,以金簪轻点水面,借光折射辨识暗记。簪尖掠过沫泡,纹丝未乱,却看清了那缺失的一笔——非疏漏,是标记。
“阁下好雅兴。”她淡淡地说道,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,“可惜画错了。”那语气平静而坚定,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。
白衣人终于缓缓回头,露出一张清俊的面容。他的眼神却冷得像井水,让人不寒而栗。他冷冷地问道:
“错在哪?”那声音中带着一丝挑衅,仿佛在考验沈微澜的智慧。
“王徽之乘舟三日方至,你这图中舟楫朝发夕至,岂非欺世?”
她微微一笑,笑容中却带着一丝锋芒,金簪顺势滑入袖中,
“况且,真迹藏于宫中,你怎敢临摹?”她的话语如同利剑一般,直刺对方的要害。
男子的瞳孔微微一缩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他忽而笑了起来,那笑声中带着一丝诡异:
“难怪谢家留不住你。”那话语仿佛隐藏着更深的含义。
话音未落,只听“轰”的一声巨响,窗棂轰然炸裂!一道黑影破风而入,玉佩撞在桌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蝎群自梁上簌簌落下,如墨雨倾盆,密密麻麻地向沈微澜和夏蝉扑来。
谢云峥立于破窗处,衣袂翻飞,脸色比雪还白。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焦急和担忧,大声喝道:“住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