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色如水,寒风穿廊。
沈微澜将那封柳若蘅亲笔所写的信收入怀中,指尖轻抚信纸边缘,仿佛能从中触到对方的阴冷笑意。她抬头望向谢云峥,后者正负手而立,神色沉凝,眉宇间隐有倦意,却仍掩不住那份深藏于骨血中的坚毅。
“这封信虽未署名,但字迹我已熟稔。”她声音低缓,“她既敢夜袭侯府,便绝不会就此罢手。”
谢云峥沉默片刻,终是开口:“你可有打算?”
沈微澜眸光一敛,似月下青松,静而不语,却自有锋芒:“既然她想斗,我便陪她走一遭——先发制人,才是破局之道。”
翌日清晨,天边泛白,绣坊尚未开课,沈府后院已悄然布下暗哨。冬珞一身素衣,手持舆图,在书房内与沈微澜低声议事。
“昨夜搜查敌军遗物,除却那枚柳家令牌外,还在其中一人身上发现一封密函。”冬珞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上,“内容残缺,但提及‘侯府密室’四字。”
沈微澜接过细看,眉头微蹙:“果然……他们此番夜袭,并非只为试探。”
她目光微沉,心中已有计较。侯府密室,乃是谢氏祖宅中最隐秘之地,传闻藏有前朝遗留之物,亦有谢家私密账簿、兵防图谱等要紧文书。若柳家真与外族勾结,那些交易凭证极有可能藏于此处。
“我要去一趟侯府。”她道。
冬珞点头:“我已安排妥当,只待您一声令下。”
谢云峥闻讯赶来时,沈微澜正站在庭院之中,身披墨色披风,手中握着一枚银针,神情淡然。
“你要去密室?”他问得直接。
“不错。”她抬眸看他,“你可愿同行?”
谢云峥望着她许久,终是颔首:“我带你进去。”
暮色四合,夜色沉沉。
侯府守卫森严,巡逻之人皆是精锐,每十刻钟便有一队巡弋而过。冬珞早已摸清其规律,绘制出详细地图,标注了所有明哨与暗哨的位置。
谢云峥以巡视府内安全为由,将部分守卫调离密室附近。趁此空隙,沈微澜与他从侧门潜入,沿着偏僻回廊,避开灯火通明之处,直奔密室所在。
行至一处转角,忽见前方砖墙颜色略显异样,沈微澜脚步一顿,伸手轻按那块颜色稍浅的砖石。砖石微陷,竟传来一声极轻的机关启动声。
“此处有机关。”她低声道。
谢云峥微微颔首,抽出佩剑,小心探路。两人继续前行,穿过一条幽深长廊,终于来到密室门前。
门上雕刻繁复花纹,中央嵌着一只铜兽首,眼中镶嵌黑玉,黯淡无光。
沈微澜取出随身匕首,轻轻撬动兽首眼珠,只见其缓缓旋转半圈,门锁“咔哒”一声开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