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若蘅微微蹙眉,旋即恢复笑意:“哦?沈姐姐也要作诗?”
沈微澜缓步走向庭中,衣袂翻飞,如雪中青竹。
她抬眸望向众人,语气清冷:
“千锤万凿出深山,烈火焚烧若等闲。 粉骨碎身浑不怕,要留清白在人间。”
诗成之际,全场哗然。
这是《石灰吟》!于谦之作,字字铿锵,句句如刀。
沈微澜立于庭中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柳若蘅脸上,一字一句道:“有些人,以为我沈微澜不过是随风而去的尘埃,殊不知,我便是那烈火焚身亦不改其志的石灰,纵粉身碎骨,也只为留一个清白。”
柳若蘅脸色微变,手中折扇几乎握不住。
春棠适时上前,捧起茶盏,恭敬递上:“小姐请用茶。”
沈微澜接过,轻啜一口,神情泰然如初。
片刻沉默后,忽听得屏风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。
那是谢云峥。
他并未现身,只是站在屏风之后,透过雕花缝隙凝视着庭中女子。那身影单薄却坚定,一如当年他在书房外听见她背诵兵书时的模样。那时她不过十五六岁,却已能将《孙子兵法》倒背如流,谈吐间透着超脱闺阁的锋芒。
如今,她回来了,带着更锋利的智慧,更坚韧的心性。
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,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般。
再看柳若蘅,她已强自镇定,勉强笑道:“沈姐姐果然好气魄。”
沈微澜却不接话,只是轻轻拂袖归座,仿佛刚才那一番对峙不过是寻常寒暄。
第三轮诗题公布:春风。
众人各自构思,唯有柳若蘅迟迟未曾动笔。她心绪不宁,几次提笔又放下,最终只得草草应对。
而沈微澜却在纸上挥毫泼墨,写下一首七绝:
“陌上花开缓缓归,东风吹柳绿参差。 莫道旧梦难回首,自有清风拂鬓时。”
这首诗化用了吴越王钱镠的典故,以“陌上花开”起兴,暗喻过往虽苦,但风过处,自有新生。
她将诗笺递给主持诗会的长公主府三小姐,对方读罢,连连赞叹:“意境深远,辞藻清丽,沈姑娘当真才情出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