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一时默然。这首诗虽非她原创,却恰到好处地映照了她的处境——孤芳自赏,却自有清香。
柳若蘅面色微变,强笑道:“沈姑娘果然与众不同,连用古人诗句都这般从容。”
沈微澜却不接话,只将笔搁下,转身面向众人,语气淡然而坚定:
“诸位姐妹皆知,梅者,岁寒三友之一。它不争春,不媚俗,纵使风霜满地,亦能傲然绽放。今日我以此花入诗,并非自怜,而是愿与诸君共勉:人生多风雨,唯有坚韧者方能立足。”
她话音落下,庭中一片寂静。几位原本站在柳若蘅一方的贵女,脸上神情已有动摇。
就在此时,屏风后传来一声茶盏轻放的声响,极轻,却清晰可闻。
沈微澜眼角余光掠过那处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。
诗会继续进行,贵女们轮流吟诗,气氛逐渐回暖。沈微澜并未再主动出声,只是静静坐着,偶尔点头微笑,偶尔低声与身旁的春棠交谈几句。
待至午时,诗会进入高潮,主持者提议由在场诸人推举一首最佳诗作,制成字帖传阅。
众人议论纷纷,多数目光落在沈微澜身上。她那句“遥知不是雪,为有暗香来”已在众人耳畔回响多次,竟比柳若蘅那首更得人心。
柳若蘅脸色渐沉,忽而轻咳一声,道:“沈姑娘才华出众,可惜……终究是离了侯府,独守孤梅,令人惋惜。”
此言一出,众人皆惊。她竟敢在诗会上公然提及沈微澜的和离之事!
空气骤然凝滞,连风也似停了一瞬。
沈微澜却依旧神色平静,缓缓起身,从袖中取出一张宣纸,上面墨迹犹新,正是她方才所书的《咏梅》诗稿。
她将诗稿展开,置于案头,朗声道:
“不经一番寒彻骨,怎得梅花扑鼻香。”
八个字,掷地有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