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微澜收回视线,淡淡道:“拿去吧。”
婆子接过和离书,低头瞥了一眼,脸色骤变:“夫人这是……”
“我只是题了几句诗。”沈微澜语气温和,“难道连这个也不许?”
婆子不敢多言,慌忙退下。
屋内重归寂静。
沈微澜望向窗外,残雪未融,枝头几片枯叶在风中摇曳,似是不愿坠落。
“夫人……”春棠迟疑片刻,终是开口,“若是侯爷看到这诗,会作何想?”
沈微澜垂眸,嘴角微扬:“他若真懂我,自会明白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忽传来脚步声。
沈微澜回头,只见谢云峥推门而入,手中正握着那封和离书。
他站在门口,目光落在她脸上,神情复杂。
“你说过,这一战尚未结束。”他低声开口,“可现在,你竟主动求去?”
沈微澜起身,迎上他的视线:“不是求去,是终于看清。”
谢云峥沉默片刻,缓缓展开手中的和离书,目光扫过那四句朱砂题诗,眉头微蹙: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很简单。”沈微澜走近几步,声音清冷,“我不愿再做这场博弈的棋子。”
谢云峥眼神一沉:“所以你要以这种方式,逼我签字?”
“不是逼。”沈微澜摇头,“是你早已做出选择,我只是顺水推舟。”
谢云峥盯着她的眼睛,仿佛想从中看出什么。可她的眼神平静如水,没有愤怒,没有委屈,只有决绝。
“你当真要走?”他问。
“我早就该走了。”沈微澜答。
谢云峥沉默良久,最终缓缓提起笔,在和离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墨迹未干,纸上的朱砂诗句却愈发鲜艳,仿佛燃烧的火焰,灼烧着这座侯府最后的情分。
沈微澜接过和离书,收入袖中,深深看了谢云峥一眼,而后转身离去。
她走过长廊,踏过积雪,身影渐渐消失在晨光之中。
谢云峥站在原地,望着她离去的方向,许久未曾挪动半步。
直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叹,他才回神。
“侯爷……”身旁的副将小心翼翼开口,“接下来该如何处置沈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