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现在睁开眼看看。”他握住她的手,按在自己胸口,“心跳声一样吗?”
她愣了下,侧耳贴过去。
咚、咚、咚。
沉稳有力,不像梦里那种隔着水泡的闷响。
屋里还有别的声音:秦安翻书页的脆响,秦悦啃酥饼的吧唧嘴,乳娘低声哄人的调子,外头书诗指挥仆妇收夏衣、挂冬帘的吩咐,一句接一句,清清楚楚。
“听见了吗?”他问。
“听见了。”她慢慢坐直,“我现在才知道,‘躺赢’不是什么都不干,是有人替我扛着风雨,我才敢安心睡觉。”
他没说话,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。
她顺势靠着他肩膀,下巴蹭了蹭他肩头布料,闻到一点墨味混着松香,还有他袖口沾的一丝奶腥——那是早上抱秦悦留下的。
“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?”她忽然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怕你们哪天累了。”她声音更低了,“怕诗画不想查账了,知意懒得打听消息了,墨情觉得我不值得救了,书诗嫌王府太麻烦……然后我就又变成一个人。”
“所以你就一直不说谢谢?”他低头看她。
“我说了。”她摇头,“我天天都在说。我吃她们做的点心,穿她们挑的衣裳,睡她们铺的床,连孩子尿布都是她们换的——这还不够吗?”
“够。”他轻声说,“她们也知道。”
他知道那些丫头为什么死心塌地。
诗画曾是他母妃陪房,亲眼见过先王妃如何被妾室陷害致死;知意老家遭灾,全家饿死,是沈悦把她赎出来;墨情原是医官之女,父亲因错诊被贬,她沦落为奴;书诗更是从小跟着沈悦,挨过嫡母杖责,喝过冷粥过冬。
她们不是忠于身份,是忠于这个人。
“你不用谢。”他说,“你只要继续躺着就行。”
“那万一哪天我不想躺了呢?”她眯眼笑。
“那就坐。”他答得干脆,“坐累了,我抱着你。”
她笑出声,正要说话,秦安忽然抬头。
“父王。”
“嗯?”
“这本书我看完了。”他把册子合上,捧过来,“能再拿一本吗?”
“去书房自己挑。”秦淮说,“别拿兵法类的,先看《童蒙须知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