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没说话,只是抬手把她嘴角沾的一粒芝麻轻轻抹掉。
窗外槐树叶沙沙响,乳娘抱着秦悦从小院路过,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。秦安坐在廊下石凳上看书,小脚悬空晃着,偶尔抬头看看屋里的人。
墨情这时候推门进来,端着两碗羹。
“给孩子喝的。”她把碗放桌上,“莲子百合,加了点茯苓,春季容易心浮,喝了安神。”
“你还真当他们是小大人。”沈悦接过一碗,“天天调理。”
“他们不是小大人。”墨情低头喂秦悦,“他们是王妃的孩子,一点差错都不能出。”
这话轻,却沉。
沈悦看着她熟练地吹凉一勺羹送到孩子嘴边,忽然想起前世自己中毒那天,墨情冲进来时手里也端着一碗药,可她没来及喝。
“你现在想赎罪?”她低声问。
墨情手一顿,没抬头:“我想让他们活得久一点,比谁都久。”
屋子里安静了几秒。
秦淮放下文书:“你太紧张了。”
“我不是紧张。”她声音稳,“我是记得。”
沈悦没再问。她知道,有些人记住的方式就是不停地做,一遍遍确认身边的人还在呼吸、还在吃饭、还能笑着闹。
傍晚前,书诗进来换帘帐。
秋纹锦帷换下了夏日的轻纱,颜色暖了些,屋里顿时多了几分沉静。
“厨房备了银耳燕窝粥。”她一边指挥仆妇挂帘子,一边说,“王妃晚上若饿了,随时可传。”
“你还管这个?”沈悦歪在榻上,“你现在不是连侯府老夫人见了都得客客气气?”
“可我还是您的书诗。”她笑了笑,“再大也是。”
她说完走到秦安身边:“看书累了吧?要不要先去洗漱?”
孩子点点头,合上书乖乖跟她走。
沈悦望着他们的背影,叹了口气:“当年我妈说我四个丫鬟是我命里的福星,我还觉得玄乎。现在才知道,她们是真把我从泥里拉出来了。”
秦淮听着,翻了页文书:“有她们在,你才能安心躺着。”
“我不躺着干嘛?”她打了个哈欠,“争宠?斗妾?还是跟谁比谁家聘礼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