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情从袖里抽出一本册子,“《妇人良方》,抄了三遍,错一个字我都重来。”
她翻开一页,指给沈悦看:“‘妊妇食炙煿,胎受热毒,轻则疮疹,重则堕胎’。”
沈悦懒洋洋地说: “我这不是挺好吗?没吐几天,吃得下睡得着。”
“这才刚开始。”墨情起身倒茶,递过去一杯温的,“孕三月最要紧,胎气未固,情绪不能大起大落,饮食不能贪凉嗜辣,连走路都不能急。”
“你也太严了。”她小口抿着,“跟监工似的。”
“我当过一次监工失败。”墨情声音低下去,“前世您喝下那杯毒茶时,我在厨房试药膳。”
沈悦手一顿。
墨情没看她,只低头叠针线包:“我查了七天药材,才发现是苏婉柔送来的桂花膏有问题。可等我冲进去救人,您已经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。
沈悦放下杯子,伸手握住她手腕:“过去了。”
墨情眼眶有点红,很快低下头:“所以这一世,我一步都不会错。”
傍晚炉上炖着鸡汤,姜葱味混着药香飘满屋子。
沈悦坐在桌边等开饭,闻着味儿直咽口水。
“我能喝半碗不?”她眼巴巴看着。
“能。”墨情揭开锅盖,舀出一碗滤净油星的清汤,“加了枸杞和山药,补气不燥。”
她吹了两下,递过去:“趁热。”
沈悦喝一口,舒服得眯起眼:“还是你会弄。”
墨情站在旁边看着她喝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银边——那是她娘留下的旧饰,这些年从未摘下。
夜里沈悦突然惊醒。
梦里好像有人拽她肚子,醒来觉着腰后发紧,呼吸都有点堵。
她刚要喊人,门帘一动,墨情提着灯进来,鞋都没穿全,一只脚趿拉着布鞋。
“怎么了?”她直接上手探脉。
沈悦摇头:“就是……这儿有点紧。”
墨情指尖搭在她寸关尺上,眉头一点点松开:“没事。您睡偏了,压着血脉了。”
她扶沈悦翻身,又从柜里取出艾草包,在炭炉上烘热,轻轻敷在她腰后。
“烫不?”她问。
“不烫。”沈悦闭眼,“暖乎乎的。”
“明天加一味桑寄生。”墨情低声,“固肾安胎,胎息更稳。”